第21章
这出秦夫人母女精心搭好的戏台，若不把那位真正有分量的人物也“请”上台，岂不是辜负了她们一番“盛情”？
“她们既然搭好了台，点了锣……”
沈清妩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
“我若不让这出戏唱得更热闹、更‘精彩’些，岂非辜负了她们这番心血？”
拂晓看着自家小姐沉静的侧脸，那挺直的背脊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单薄却倔强。
她想起小姐嫁入这国公府后的日日夜夜，谨小慎微，处处忍让，可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的苛待与算计。
心口漫上细细密密的疼。
她不懂小姐全部的计划，但她懂得小姐眼中的决绝。
拂晓用力抿了抿唇，将所有的疑虑和恐惧压回心底，再抬头时，眼神已变得坚定：
“奴婢明白了。小姐吩咐的事，奴婢一定办好，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沈清妩看了她一眼，目光微暖，却未再多言，只轻轻颔首。
不肖两日，不知从哪个角落开始，关于沈清妩与那位冷面佛爷的传言便被传的沸沸扬扬；
“听说了吗？那位……每日午后雷打不动地去竹心苑，一待就是个把时辰，连贴身丫鬟都不让进呢！”
“何止！前日胡账房亲眼瞧见，她独自一人往后园那边去，那可是通丞相大人院子的路……”
“哎呦，真是人不可貌相，瞧着弱不禁风、哭哭啼啼的，手段倒是厉害，连那位冷面佛爷都……”
“可不是！上回她受伤昏迷，被抱回府那日，雨那么大，我躲廊下可瞧得真真儿的，抱她进来的那位，身形气度，分明就是……”
“嘘——小声些！不要命啦！”
流言蜚语像是长了脚，更兼有鼻子有眼，连沈清妩受伤那日的旧事都被翻出来重新咀嚼，添油加醋。
这些流言，也毫不意外的传入了德政院秦夫人的耳朵里。
“砰！”
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被重重顿在黄花梨小几上，瓷盏与木质相碰，发出沉闷的响声，几滴滚烫的茶汤溅了出来，落在光洁的桌面上。
秦夫人捏着茶盏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泛白，保养得宜的脸上只余下一片阴沉的怒意。
“我是不是说过，收拾那**便收拾，万不可将竹心苑那位牵扯进来！你们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一个个都这般沉不住气！”
她越说越气，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那位是什么性子？你们是嫌日子过得太安生了，非要招惹他？惹恼了他，这府里上下，谁能讨得了好？”
胡先生吓得浑身一哆嗦，“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连连磕头，声音发颤：
“夫人明鉴！夫人明鉴啊！小人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违逆夫人的吩咐，将这要命的话往外传啊！这、这真不是小人做的！小人那日回来后，对谁都没敢多吐露半个字！”
裴瑶却撇了撇嘴，脸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还有一丝被流言勾起的新鲜兴奋，压低了声音辩解道：
“娘，您先别急嘛。话既然都已经传开了，眼下不正好是个由头？您正好可以借着‘整肃家风’的名头，先好好教训那**一顿，给女儿出一口恶气！反正……”
她眼珠一转，凑近些，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真的狠毒：
“反正明日戏班子就进府了，重头戏在后头呢。到时候，把所有腌臜事都扣到她‘不检点’、‘招惹是非’的头上，三叔那样清高的人，定然厌极了她，只会觉得是这女人品行不端带累了府里名声，哪里还会想到别的？自然怪不到咱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