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然后。
噗……
不知谁先漏了气，一声低笑点着了引线，屋里瞬间炸开一片哄笑。
“老苏，你这……这就是秘密武器？”
“这东西，废品站按斤称都嫌压秤。”
“苏处长是看我们最近太紧张，拿个宝贝出来给大家解解闷？”
张定邦院长的脸已经黑透了，手里的钢笔杆子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觉得自己的老脸，今天全被苏建国丢在了地上。
“胡闹。苏建国。这是技术攻坚会，把你的破烂给老子拿下去。”
电子所总工陈学森笑得肩膀直抖。
他扶正了厚眼镜，用指节敲敲桌面，点着那台收音机，
带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慢悠悠的轻视劲儿。
“苏处长，我说话直。这东西的散热孔都能做耗子窝了，
里面的电子管怕是早烧成炭了。
它要是能抓到敌台，我陈学森，当着全院的面，把这张会议桌的桌子角，啃了！”
屋子里看笑话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苏建国背上。
这一下，反倒把他那股子战场上磨出来的倔劲儿给顶起来了。
他可以不信这破玩意儿，但他不能不信他闺女。
桃桃说它行，那它就一定行。
“行不行，不是靠嘴说的。”
苏建国冷冷地回敬了陈学森一句，
“陈所长，牙口还是留着吃饭吧。别待会儿啃桌子，再把牙崩了。”
说完，他抓起那根用黑胶布乱缠的电线，走到墙角。
众人看着他，没见他直接插电。
他反倒伸出右手，对着收音机裂开的顶盖，啪地就是一下。
声音脆响。
这个动作让陈学森脸上的嘲讽都停了一下。
他眉头皱起，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搞封建**的。
苏建国不管不顾，把插头狠狠捅进插座。
他走回桌边，粗糙的手指搭在那个独苗旋钮上。
他随便一拧。
没有预想中电流的滋滋声，没有电子管预热的等待，连一丝杂音都没有。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就在大家认定这是个哑巴的时候，收音机正面的指示灯，毫无征兆地亮了。
那点红光，亮得像一颗红玛瑙。
紧接着，一个男声在会议室中央炸响，清晰得吓人。
“……呼叫巢穴，方位幺两洞，高度三千，风速西南**，请求调整航线……”
声音干净得没有一丁点杂质，就跟人趴在耳边说话一样。
这不是广播。
这是空军内部的通讯。
陈学森刚送到嘴边的一口茶，没憋住，噗地全喷了出去。
对面后勤处长那身白衬衫上，立马多了一副茶叶水墨画。
“咳咳咳。这……这怎么可能？”
不等陈学森喊完，角落里一个年轻技术员正蹲在墙边。
他盯着插座，像见了鬼一样叫起来：
“不对。陈所。你们看。这机器……它的功耗几乎是零。
我带的万用表上，指针就没动过。这不科学！”
这话比**军用频道还让人头皮发麻。
不耗电的电子设备？这是要上天吗？
陈学森也顾不上擦嘴了。
人豁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被他带翻在地，咣当一声。
他两眼瞪得像铜铃，指着收音机，嗓子都劈了。
“它没有高频线圈。它的电子管是凉的。它还不耗电。
它怎么可能跳过中波，直接锁定了航空高频段？”
张院长的嘴也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死死盯着那台收音机，
脸上的表情跟活见鬼了一样。
苏建国自己心里也跟打鼓一样，可他脸上一点没露。
戏都唱到这了，怎么也得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