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陈启明愣了很久,眼圈渐渐红了。
“谢谢。”
“您和……他们不一样。”
我站起身,将纸袋小心收进公文包。
“三天后听证会召开。”
“今天下午我就向律协提交材料申请延期。”
“你需要和我一起去,做初步陈述。”
“现在,我们先去律所签委托协议。”
“我的律所很小,但该有的程序一样不会少。”
陈启明跟着站起来,脚步还有些虚浮。
“林律师,您不怕吗?”
“对方可是贺铭和苏蔓。”
“业内顶级的合伙人。”
我走在前面,阳光有些刺眼。
“怕。”
“但比起怕他们,我更怕对不起自己。”
公园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窗降下,露出贺铭阴沉的脸。
他就那样看着我们,一言不发。
苏蔓坐在副驾驶,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公文包上。
脸色白得像纸。
我视若无睹,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长安街,兴业大厦。”
出租车启动的瞬间,我从后视镜里看到。
贺铭的车也跟了上来。
紧追不舍。
像猎手盯上了猎物。
但这一次,谁是猎物还不一定。
我握紧了公文包的带子。
指甲嵌进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
这痛让我清醒。
让我记得自己为什么走上这条路。
出租车在早高峰的车流中穿梭。
陈启明不安地看向后方。
“他们跟着我们。”
“嗯。”
我平静地应了一声。
“甩得掉吗师傅?”
司机从后视镜瞄了一眼,咧嘴笑了。
“姑娘,我开了二十年出租。”
“跟我玩跟踪,他们还嫩点。”
话音刚落,车子猛地拐进一条小巷。
七弯八绕之后,那辆黑色轿车不见了踪影。
陈启明松了口气。
我却知道,这只是开始。
贺铭不会轻易罢休。
前世他能爬到那个位置,手段和心机都深不可测。
但现在我有了防备。
也有了必须赢的理由。
兴业大厦十七层,我的临时办公室。
说是律所,其实只有一个房间。
上个月刚租下来,还没来得及**。
但该有的设备齐全。
我打开电脑,开始起草延期听证申请。
陈启明坐在对面,有些拘谨。
“林律师,这里就您一个人?”
“目前是。”
我头也不抬地敲击键盘。
“但很快会有更多人。”
“等这个案子结束,我会正式招助理。”
申请书写完,我打印出来让陈启明签字。
然后扫描,发送到律协的指定邮箱。
做完这一切,已经中午十二点。
我泡了两杯速溶咖啡,递给他一杯。
“接下来三天会很辛苦。”
“我需要你回忆所有细节,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尤其是和苏蔓见面那次,她具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陈启明捧着咖啡杯,热气氤氲了他的眼镜。
“那天她约我在咖啡厅见面。”
“穿得很正式,但态度很温和。”
“她说知道我家里的困难,愿意提供帮助。”
“只要我在听证会上保持沉默。”
“我录音了,但当时手在抖,声音可能不太清楚。”
我打开他提供的录音笔。
电流杂音很大,但能听出苏蔓的声音。
温柔,体贴,却字字都是陷阱。
“陈先生,您女儿的病需要最好的医疗。”
“这笔钱可以让她去国外治疗。”
“您只需要做一件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