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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走了徽宁。
宋大哥来见我那天给了我一封密信。
密信上原本说要走遍天下,寻找一户最合适的人家让她转生的。
我带着她去了庆朝无数个地方,但我到了大漠关外,却不敢再出去了。
我朝局势不稳,也许几年后皇权更替,边关贸易就断了呢。
那样,我再也没有机会去看她了。
所以我转头下了江南。
出了京城后,她高兴得像一只刚放出笼子的小猴子。
相处十几年,我从未见过她如此鲜活的样子。
她从前总是苍白着脸,脆弱得风一吹就倒下了,每次睡着,我都害怕她再也无法醒过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前睡太多,现在成了魂体,日夜都不休息,老是催促我带她去看去玩。
但我也偶尔不会如了她的意。
毕竟,不能让她知道我看得到她。
自从宋大哥来了家里给了我一拳后,我就能看见了。
宋家寻了高人,算出徽宁魂体没有入轮回,始终呆在我身边。
再这样下去,她会魂飞魄散。
宋大哥带来密信和药,**日都要抹药的。
抹药才能一直看见她。
我们走过了许多地方,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但我却患上了爱流泪的毛病。
一见她就忍不住流泪。
她每每看我哭,就戳着我的脸,嘀咕着我越来越像小娘子。
她的魂体越来越透明,笑容也越来越虚弱,我知道,我不能再把她留在身边了。
我终于找到了适合她转生的人家。
那日,院子中的主母尖利的喊声过后,她消失在了我的身边,院子里发出一声清脆有力的婴儿啼鸣。
稳婆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裹,疾步而出,脸上满是喜色,朝着鱼城的富商沈老爷一遍遍贺喜。
“是个小姐!
**圆润,小手小脚有力着呢!”
富商高兴极了,摆了三天的宴席。
我曾在夜里偷偷去看过她。
窗外的月光照在她的摇篮上,她**手指,睁着圆润的眼睛安静看着我,眼里全是陌生和好奇。
我牵起嘴角,笑得要哭了。
她忘记我了。
是啊,她怎么还会记得我呢。
……在鱼城呆了一年后,我被陛下召回了京。
信上只说大事。
可我一进城门就被茂和郡主抱了个满怀。
她甩给我一卷圣旨笑着说:“陆洲!
你小子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能娶我!”
可我哪里还有什么娶妻的心思呢,更别说是娶她。
她和我都是罪人,害死徽宁的罪人。
但我还是答应了。
十里红妆,凤冠霞帔,我用准备了十几年想拿来娶徽宁的聘礼将她娶回了家。
她开心极了,收起了娇纵的性子,在成亲那天温婉知礼,像极了我以为的徽宁成亲的样子。
但她毕竟不是徽宁。
我省略了大半的礼制步骤,直接进了洞房。
所有人揶揄笑我。
“新郎官也太着急了。”
我只微微笑笑,不回话。
当晚,仆从惊恐的尖叫声划破了城西的天空。
陆将军府的小将军和郡主成亲当晚双双自缢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