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萧寒川对柳晚卿做的事一无所知。
他下朝回到东宫，想起昨晚自己对柳晚卿的态度过于冷淡。
本往书房去的脚步顿住，他转身去找柳晚卿，想要好好安抚一下自己的新婚妻子。
萧寒川路过下人的住所时，无意中瞥见有人抬着一个用草席包裹着的东西。
他正疑惑，却见草席中耷拉出一只被冻伤又毫无血色的手。
看衣袖像是东宫的婢女。
虽说是婢女，但萧寒川向来是温和以待的，从不克扣吃穿用度，这人怎么会被冻成那个样子？
萧寒川微微侧头，随从便心领神会的去调查。
不一会儿，随从便回来了。
“回禀太子殿下，死的是婢女清雨，昨晚她被太子妃罚跪在门外六个时辰，许是昨日夜里太冷，一时坚持不住，等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有气息了。”
“六个时辰？
她犯了什么大错？”
“据说是因为给太子妃准备的洗脚水凉了，太子妃被冻着了才罚她跪着的。”
萧寒川微微一怔，不由的双眉紧锁。
不过是一点小事，晚卿就大发雷霆，到底是怎么了？
“给她本家送五十两作为补偿吧。
孤去看看太子妃。”
寝室外，萧寒川还未进去便听到魏婉卿责骂下人的怒呵：“为奴为婢的就是下作，既然你手脚不干净连本宫的血燕都敢偷，那本宫就送你去学学规矩，来人，把她带出去，送去女贞书院，让女先生好好教导一番！”
萧寒川抿了抿唇，刚想推门进去问问来龙去脉，却听见婢女绝望的哭喊：“太子妃饶命，求太子妃不要送奴婢去那暗娼馆，奴婢虽出生不高，但也是清清白白的姑娘，求太子妃高抬贵手，奴婢往后愿给太子妃当牛做马！”
暗娼馆三个字令萧寒川脑中嗡的一声响。
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婢女还在不断的求饶。
若女贞书院真是个普通的书院，那婢女为什么会吓成这样？
可如果书院真如她说的那样是个暗娼馆，那贺知笙……萧寒川不敢再想下去，他收回准备推门的手，转身去了书房。
他召来之前被派去女贞书院调查的侍卫，表情十分严肃。
“孤那日派你去女贞书院调查，你查出了些什么？”
听他提到女贞书院，侍卫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回太子，女贞书院白日里看起来与普通书院无异，教授的课程也不过是女德、女红、礼节，但夜里……无需顾忌，直说便是。”
“是，回太子，到了夜里，白日那些学生便会被强行换上轻薄的纱衣……接……接客……你说什么？！”
萧寒川手中的茶杯应声而落，留下一地碎片。
侍卫有些难受的闭了闭眼，脸上闪过不忍。
“属下在书院蹲守了好几日，亲眼所见，每个进入学生房间的，无论男女老少皆收一两银子。”
萧寒川攥紧了手心，大闹婚宴的男子也曾说过贺知笙陪他一夜是一两。
他的双眼逐渐泛起红色，声音里是强压的怒意：“那贺知笙在那里三年，都发生了什么？”
听他提起贺知笙，侍卫的脸上露出些不忍。
“贺小姐在书院三年，每日都要接四名客，据说少接一个，女先生就会罚一次，轻的是**手心，很多时候贺小姐需要承受鞭刑……”萧寒川再也听不下去的将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摔在了地上。
自从嬷嬷替已故的贺知笙检查完身子后，她便在自己心里打上了自甘**的标签。
他无数次的唾弃她，恨她，却从没想过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姐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萧寒川按住猛烈痛疼着的心口，咬牙切齿的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柳晚卿，当初极力促成这件事，她在整件事里扮演着什么角色？”
“太子妃曾暗地里给过女先生一百两银子，交代女先生‘好好教导’贺小姐……”过往的一切都如潮水般涌入脑中，那些被他忽略的不合理也逐渐清晰起来。
是柳晚卿提出要将贺知笙送入那件闻所未闻的女贞书院。
也是她每次在自己想要去探望时百般阻拦。
贺知笙回来后的那些诡异又毫无道理的顺从，萧寒川只以为她是在书院学会了规矩。
却没想过她是受尽了折磨，唯有顺从才能保命。
这一刻萧寒川才体会到心如刀绞是什么感受。
气血翻滚间，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的笙笙，竟是被他亲手推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