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我是。”
母亲的声音在发抖。
工头叹了口气,指了指远处的工棚。
“人挖出来了……在里面。”
母亲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姐姐扶着她,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工棚走。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工棚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酒精和血腥味。
几张简易床上躺着伤员。
我们在最角落的一张床上,找到了父亲。
他浑身缠满了绷带,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半空。
脸肿得变了形,只有那双眼睛还微微睁着。
“铁柱……”母亲扑过去,眼泪决堤而出。
父亲费力地转过头,看见我们,嘴角扯动了一下。
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直吸凉气。
“哭啥……没死……”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原来,塌方的时候,父亲为了推开旁边的小工,自己被落石砸中了腿。
万幸的是,他躲进了一个岩石缝隙里,才保住了命。
但那条左腿,粉碎性骨折。
医生说,就算好了,以后也是个跛子。
父亲在工棚里躺了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