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的心像被**了一下。
许飞装失忆这三年,几乎没怎么陪过雅雅。
孩子两岁前他还偶尔抱抱,后来就完全疏远,现在雅雅四岁,已经不认识他了。
许飞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惨白。
他走进来,蹲在床边,声音发颤:“雅雅,我是爸爸啊。”
雅雅往我怀里缩了缩,怯生生地看着他,然后摇头:“我没有爸爸。
妈妈说,爸爸去很远的地方了。”
许飞猛地看向我,眼神里有震惊、愤怒,还有一丝受伤:“你就这么教孩子的?”
我放下绘本,平静地看着他:“许飞,这三年你陪她说过几次话?”
“抱过她几次?
记得她生日吗?
知道她对什么过敏吗?
在她心里,你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继续道:“你出去吧,雅雅需要休息。
有什么话,我们外面说。”
走廊尽头,许飞抓住我的手腕:“澜馨,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承认我错了,我不该装失忆,不该瞒着你。
但现在艺桉回来了,约定也到期了,我们可以像正常夫妻一样....正常夫妻?”
我甩开他的手,觉得无比荒谬,“许飞,你以为这是什么?
过家家吗?”
“你说装失忆就装失忆,说恢复正常就恢复正常?”
“那我这五年受的苦呢?
雅雅缺失的父爱呢?
你一句‘约定到期’就全部抹平了?”
他急急道:“我会补偿!
我的一切都是你和雅雅的!”
“我们换大房子,请最好的保姆,你不需要再工作,雅雅上国际学校——我不需要。”
我打断他,“许飞,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我要的不是钱,不是你施舍的‘好日子’。”
“我要的是一个丈夫在妻子累倒时的一句关心,是一个父亲在女儿需要时的一个拥抱。
这些,你这五年从来没给过。”
他红了眼眶:“我当时……我当时也是没办法!
艺桉她生病出国前,我真的答应过她,我不能言而无信……那对我们的承诺呢?”
我盯着他的眼睛,“婚礼**说无论健康疾病都不离不弃,你说会给我一个家。
这些承诺,就可以随便背弃吗?”
他语塞。
我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递给他:“签了吧,许飞。
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他没有接,而是突然问:“如果……如果没有艺桉,如果我没有装失忆,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七年、嫁了五年的男人。
曾经他眼里全是我,会在深夜为我煮面,会因为我一句“冷”就把外套披在我肩上。
是从什么时候变的呢?
也许是从翟艺桉出国那天,他喝醉后哭着说“我欠她太多”开始。
也许是从我怀孕时,他兴奋之余偶尔闪过的恍惚开始。
也许早在我们结婚前,那颗名为“愧疚”的种子就已经埋下。
“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