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窝小**,挤在一起哼哼唧唧。
有只黑色的,眼睛亮亮的,一直看我。
我蹲下身,它就跑过来,蹭我的手。
“这狗跟你亲,”卖狗的大爷笑,“带回去吧,看家护院,做个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抱起了它。
它很小,软软的,在我怀里安静地趴着。
我给它取名“顺顺”。
顺顺很乖,不乱叫,我去哪它跟到哪。
晚上睡觉,它就趴在我床边,我翻身,它就抬起头看看我。
有它在,夜里我不怕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
平静,简单。
偶尔会想起江宇,心里还会疼。
但我告诉自己,有些伤,需要时间。
深秋时,王律师来了电话。
“江先生,李墨言的那笔钱,执行到了。”
“多少?”
“一百二十万。”
他说,“剩下的,他名下没资产了。”
“咖啡店呢?”
“彻底倒闭了。”
王律师顿了顿,“还有件事……李墨言离开这座城市了。”
我愣了愣:“去哪了?”
“不知道。”
他说,“有人看到他拎着箱子去了火车站,没买票,就坐在候车室。
后来就不见了。”
我想起他微红的眼睛,想起他腕上的名表。
那些他用别人的钱堆砌起来的光鲜,终于还是碎了。
“赵韶瑛呢?”
我问。
“搬去城西的出租屋了。”
王律师说,“工作也丢了——那件事上了新闻,没有公司敢用她。”
“小宇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您儿子……”王律师轻声说,“退学了。”
我的心一紧:“什么?”
“高三开学他没去报到,”王律师说,“据说是在家打游戏,赵韶瑛管不了。”
我挂了电话,站在院子里发呆。
顺顺蹭我的腿,我蹲下身,抱住它。
毛茸茸的,很暖。
“顺顺,”我轻声说,“爸爸是不是很狠心?”
它舔我的手。
那天晚上,我梦见了父亲。
他还是年轻时的样子,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裤。
“小瀚,”他笑着拍我的肩,“你瘦了。”
“爸,”我哭着说,“我把小宇弄丢了。”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路。”
他温柔地说,“你呀,该为自己活了。”
“可我难受……难受就难受吧,”他把我搂进怀里,“但别回头。
回头,就白疼了。”
醒来时,枕巾湿了一片。
顺顺在床边看着我,尾巴轻轻摇。
我摸了摸它的头:“顺顺,爸爸不回头。”
冬天来了,老屋很冷。
我买了取暖器,和张叔学着糊窗户缝。
顺顺长大了些,会在院子里追自己的尾巴,傻乎乎的。
圣诞节那天,下了小雪。
我坐在窗前做木工,做一个小狗屋。
顺顺突然叫起来,跑到门口。
有人敲门。
我打开门,愣住了。
江宇站在门外,没打伞,肩上落了一层雪。
他瘦了很多,头发乱糟糟的,眼圈乌青。
“爸。”
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没说话。
“我能进来吗?”
他问。
我让开了门。
他走进来,站在客厅中间,局促地**手。
顺顺警惕地看着他,没叫。
“坐吧。”
我说。
他坐下,低着头。
我给他倒了杯热水。
“谢谢。”
他接过,手在抖。
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妈……住院了。”
我抬眼看他。
“肝硬化,”他说,“医生说得换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