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庭审结束,我走出**时,他追了上来。
“爸。”
他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真要这样吗?”
他的声音有些哑,“我们……我们真回不去了吗?”
我转过身,看着他。
这个我血脉相连的儿子,这个我曾经用生命去爱的孩子。
“小宇,”我说,“你还记得八岁那年,你躺在病床上,跟我说什么吗?”
他愣了愣。
“你说,‘爸爸,我以后一定好好听话,不让你担心’。”
我的眼睛又湿了,“你说,‘等我长大了,我保护你’。”
他的眼眶红了。
“可你现在,”我轻声说,“在保护谁?”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不怪你喜欢李墨言,”我说,“他对你大方,随和,从不责备你。
跟他在一起,你很轻松。”
“可是儿子,”我看着他的眼睛,“真正的爱,不是纵容。”
“是我在你犯错时批评你,是我逼你做作业,是我管你玩手机的时间——这些让你烦,我知道。”
“但那是责任。”
我的声音开始颤抖,“因为我是**,我要对你的人生负责。”
“而李墨言,”我苦笑,“他只需要讨你开心。”
江宇的眼泪掉下来:“爸……对不起……太晚了,”我摇头,“当你摔了游戏手柄冲过来,当你为了他指责我,当你叫我‘爸’时心里想的是另一个男人——我们的父子情分,就已经断了。”
他哭出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错的不只是你,”我轻声说,“错的是我。
我把你养成了这样,是我的失败。”
我转身要走,他拉住我的袖子。
就像小时候那样。
“爸……”他哭得像个孩子,“别不要我……”我的心狠狠一疼。
但我说:“放开。”
他松了手。
我走了,没回头。
因为我知道,一回头,我就会心软。
而心软的代价,我已经付不起了。
三天后,我收到了赵韶瑛搬走的消息。
她留了一封信在餐桌上,我没看,直接扔了。
房子我挂了出去,准备卖掉。
那里有太多回忆,好的坏的,我都不想再要了。
我回了老家,真正开始一个人生活。
老家的房子年久失修,我请人重新整修了一遍。
墙刷成暖白色,换了新的门窗,在院子里铺了青石板。
邻居张叔送来几盆绿植:“小江,一个人住怕不怕?”
我笑着摇头:“不怕。”
其实怕的。
第一晚,风吹过老槐树的声音都让我惊醒。
但慢慢地,习惯了。
我开始学种菜。
张叔教我翻土、播种、浇水。
手磨出了茧,但看着绿芽破土而出时,心里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我又拿起了木工。
小时候我喜欢跟着父亲做木工,还得过夸奖。
但结婚后,赵韶瑛说:“弄那些有什么用?
能当饭吃吗?”
我就把工具收了起来,一收二十年。
现在,我买了一套新的工具,每天下午在院子里做点小东西。
做凳子,做花架,做收纳盒。
做着做着,心里那些堵着的东西,好像慢慢流走了。
一个月后,我在镇上赶集时,看到有人在卖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