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酒窖的门再次被打开。
进来的只有柯铭江一个人。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
他手里端着一碗粥，走到我面前。
我蜷缩在角落里，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吃点东西。”
他的声音沙哑。
我没有动。
他蹲下身，试图扶我起来。
他的手触碰到我滚烫的皮肤，猛地缩了一下。
“你在发烧？”
他皱起眉。
我闭着眼，不想说话。
“江念......”他叫我的名字，语气艰涩，“那天，你到底在冉冉房间找什么？
那个U盘里，到底是什么？”
他终于，问了吗？
我缓缓睁开眼，看着他，眼神空洞：“你现在，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告诉我！”
我扯出一个虚弱的冷笑：“你不是，认定我在骗你，在演戏吗？
何必再问。”
他沉默了，看着我苍白如纸、瘦脱了形的脸。
看着我手腕上新增的勒痕和旧伤。
这几天，他或许并非完全没有疑惑。
他艰难地开口，“冉冉说，里面是她的一些私人视频，不想被外人看到。”
“私人视频？”
我忍不住咳笑起来。
“是啊，记录了她和她弟弟......如何杀害芊芊，如何嫁祸江南的，私人视频。”
柯铭江的瞳孔猛地收缩：“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听听看......不就知道了？”
我看着他，眼神里是彻底的悲凉和绝望，“柯铭江，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
一次都没有。”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从我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但他只看到了死寂。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是林律师。
他犹豫了一下，接起了电话，并按了免提。
“柯总！”
“我必须立刻见您！
关于江南的案子，我有重大发现！
我找到了案发当天商场另一个角度的私人摄像头录下的完整视频清晰记录了江南从上午到晚上一直在城东，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城西的案发现场！”
“而且，我还查到，陆冉冉女士的弟弟陆涛，在案发前后频繁出入芊芊小姐别墅所在的区域，行为鬼祟！”
“我怀疑真正的凶手是陆涛，江南是被栽赃陷害的！”
柯铭江如同晴天霹雳，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律师还在继续说：“另外，柯总，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您。”
“江念小姐，她一个月前就被确诊为胃癌晚期，医生判断，她最多只剩一个月的生命了。
她之前**，不是装的，是她真的......快要不行了！”
手机从柯铭江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震惊。
“胃癌......晚期，一个月。”
他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他猛地冲到我面前，双手抓住我的肩膀：“江念！
你告诉我！
林律师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的病是不是真的？！”
我看着他终于崩溃、终于慌乱的样子。
心中竟然一片平静。
太迟了，柯铭江。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
染红了他的袖口，也染红了地面。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去听听看吧，听听你的芊芊，最后是怎么死的，听听你所以为的善良纯洁......到底是什么模样。”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视线越来越模糊。
柯铭江摇着头，眼神狂乱。
看着我不断**的样子，他慌张地将我抱起，冲向门口。
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医生！
叫医生！
快叫医生！
江念！
你不准死！
我不准你死！
你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