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要休我,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
外面日头落沉,屋内一时变得昏暗,雨脩忽落下。
谢凛神色沉重,腰间上刻着楚字的玉佩黯淡无光。
「本王再想想。」他丢下这一句,便疾步离开了。
庆功宴定在三日后中秋午时,,晚上为团圆宴,亦是家宴,皇族到场即可。
中秋宴,谢凛的生母戚贵妃姗姗来迟,半个时辰目光一直落在殿外,心不在焉,而在场的其他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这是谢氏皇族的团圆宴,不是我宋昭宁的。
不多时,我看见一名宫婢朝戚贵妃耳语几句,她脸上顿时挂着浅淡笑意,仿佛松了一口气。
内侍高高的喊了一声:「六殿下驾到」,皇帝也站起身来向殿外走去。
六殿下?
我茫然的站在原地,脑海中只剩上一世永昭元年的繁华宫楼,阶梯之上受万人跪拜的永昭帝——谢晏。
我的阿晏。
秋夜微凉,来人一身月白长衫,外罩鸦青薄氅,长身如玉,光华内敛,好似一幅清嘉的画。
故人眉眼,亦如多年前一样。
席间谢晏离开,我想去寻他,寻他问个清楚。
可现在自己是七王妃,身份上的禁锢,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正思及如何脱身,一名宫婢说是俸了戚贵妃的令邀我去西暖阁,一人前往。
行至转角之处,突然被一股力拉了过去,紧接着,熟悉的声音从耳畔落下。
「昭昭。」
低头看着谢晏握着我手腕的手,心中酸涩,一滴泪毫无征兆的落下。
以灵魂陪在他身边的那三日,是触碰不到实体的,而像这样温热的肌肤相触,已逾五年。
「阿晏。」我唤他。
年少时的称呼一经出口,经年相离别的岁月无声无息的淡化,仿佛还身处在多雨的苏州河畔。
谢晏握着我的手也紧了几分,良久,我轻轻道:「你想干什么?」
今夜月辉灼灼,我抬头与谢晏的目光对上,他眸中神色如白玉上泛着的莹光,明亮如昼,烫的我心口都要化掉,掀起一湖**涟漪。
「谋取皇位。」谋得你。
初遇谢晏,是景仪十三年的季春,我年十二。
苏州河畔总是多雨,春雨绵密如丝线,浇不断扯不清的思绪惆怅。
那天出门时日头高照,途中雨却落得又急又大,即使撑着伞回去,半截衣衫还是湿了个彻底。
「昭宁。」我进门听见祖父叫我,应声抬头望去。
祖父旁边还站着一位少年,少年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真真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一个人。
滂沱的大雨不知何时停住,天尽头歇着残阳,照得少年的身影明暗交织。
祖父说:「这位是阿晏。」
有名无姓。
有那么一瞬间,我恍惚生出一种错觉,从少年那双平静无波澜的双眸里,看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谢晏刚来府里时少言,除却日常的读书练武,祖父说一句他便做一句,颇有一种寄人篱下的自觉感来。
我每天都与他说话,他虽然不厌其烦的回答我的问题,但每次都是一两个字草草了事。
「阿晏,你吃饭了吗?」
「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