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相府的闹剧,以我爹中风瘫痪,我娘头破血流、痴傻疯癫告终。

曾经权倾朝野的相国府,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我没有再回去看过一眼。

陆骁将沈清宁接到了王府,请了最好的太医为他医治,并亲自教他读书习武。

我的弟弟,在经历了这场劫难后,迅速地成长起来,眼神里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而我,则在等待一个最终的结局。

半月后,清心苑的柴房里,传出云秀凄厉的惨叫。

我带着沈清宁,在陆骁的陪同下,走了进去。

柴房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云秀被铁链锁在墙角,早已不复从前的清秀可人。

她的皮肤布满了烂疮,头发掉得七七八八,整个人干瘪得像一具即将腐烂的僵尸。

她身上所有被偷来的“好感度”都已被尽数剥离,如今剩下的,只有这个世界对她最纯粹的、浓缩了的恶意。

就连老鼠,都不愿靠近她分毫。

看到我,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无尽的怨毒。

“沈清浅……你不得好死!”

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我死过一次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而你,马上就要体会到了。”

我让下人搬来一面巨大的落地铜镜,立在她的面前。

“啊——!

不!

不要!”

当看清镜中那个丑陋、腐烂、宛如怪物的自己时,云秀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她疯狂地挣扎,想要逃离,可铁链将她牢牢锁住,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镜中那张令她自己都作呕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崩溃地哭喊。

“因为那本就不是属于你的东西。”

我冷冷地看着她,“你偷走了我的容貌,我的才情,偷走了我父母的慈爱,我弟弟的孺慕,我未婚夫的爱恋……现在,我只是把它们,一样一样地,拿了回来。”

“不!

那都是我的!

是我的!”

云秀指着我,面目狰狞,“你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空有嫡女名头的草包!

陆骁爱的是我!

我爹娘疼的也是我!”

她口中的“爹娘”,指的是我的父母。

直到此刻,她还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

我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是吗?”

我转向身后的陆骁,朝他伸出了手。

陆骁没有丝毫犹豫,将一样东西,放在了我的掌心。

那是一枚玄铁令牌,上面刻着一个“骁”字,令牌的边缘,还盘踞着一条狰狞的苍龙。

这是靖王府的最高令牌,见此令如见陆骁本人,可以调动他麾下所有的兵马和暗卫。

前世,他宁可将这令牌交给云秀保管,也从未让我碰过一下。

我拿着令牌,一步步走到云秀面前,在她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将令牌举到她眼前。

“你看清楚,现在,谁才是他心中之人?”

我又指向一旁的沈清宁。

“你看清楚,谁才是沈家真正的少爷,我唯一的弟弟?”

“至于我的父母……”我收回令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宣判,“他们现在,一个瘫痪在床,一个疯疯癫癫,为了你这个‘好女儿’,付出了他们应得的代价。”

“不……不可能……你们都在骗我……”云秀的精神彻底崩溃了,她抱着头,疯狂地摇着,“我是天选之女……我才应该是王妃……我……”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她体内的母蛊,在宿主心神彻底崩溃,再也无法提供任何“养料”之后,终于开始了最疯狂的反噬。

黑色的血,从她的七窍中流出。

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腐化,最后,在我们的注视下,化为了一滩腥臭的血水。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靖王府的后花园。

那池妖莲早已被尽数清除,取而代之的,是新栽的、开得灿烂的普通莲花。

陆骁从身后环住我,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

“浅浅,都过去了。”

他牵起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声音温柔而坚定。

“从今往后,我所有的好感,只属于你一人。”

他没有再问我是否愿意做他的王妃。

因为他知道,那句承诺,早已在烈火烹油般的仇恨与重生里,显得太过苍白。

他只是将那枚玄铁令牌,重新放回我的手中,然后用他自己的手,将我的手包裹住。

“从今日起,靖王府,你为尊。”

他握着我的手,望着满园霞光,一字一句,郑重如血。

“我的权势,我的性命,我的一切,都交给你。”

“沈清浅,我把我,也交给你。”

我回过头,迎着他满是宠溺与臣服的目光,终于露出了重生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一次,我没有回答。

只是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我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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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