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4月13日 晴今天我十八岁了,成年了。

爸爸给我买了蛋糕,妈妈……她好像忘了。

没关系,我习惯了。

我决定搬出去住,找了一份家教的工作。

爸爸很不放心,但我不能再成为爸爸妈妈之间的负担了。

其实……我好想妈妈能挽留我一下,哪怕只是说一句‘留下来’。”

“12月25日 难受最近身体好不舒服,总是没力气,恶心。

不敢告诉爸爸,他太辛苦了。

也不敢去医院,怕花钱,怕给爸爸添麻烦,更怕……怕妈妈知道了,会更讨厌我。”

“3月12日 住院了还是晕倒了,被送到了医院。

医生说……很严重。

爸爸哭了,我好难过。

妈妈来了,可是她的眼神好冷……她说,我们养了你十八年,已经仁至义尽了……原来,在她心里,养我,只是一种‘义务’吗?

可是,我爱她啊……我一直都爱她,哪怕她从不爱我……”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被泪水晕染得字迹模糊,但那句“我爱她啊……我一直都爱她,哪怕她从不爱我……”像一把淬了毒的**,狠狠捅进了舒雅的心脏,然后反复绞动。

“啊——!!

欣欣!

我的女儿!!

妈妈爱你啊!

妈妈是爱你的!!!”

招待所破旧的房间里,传来了舒雅撕心裂肺的、如同野兽哀嚎般的哭喊声。

她抱着日记本,哭得昏天黑地,呕吐,抽搐,几乎要昏厥过去。

她终于亲眼看到了女儿那颗纯真而伤痕累累的心,看到了那份被她无情践踏的、深沉的愛。

这份迟来的认知,比任何惩罚都要残酷。

第二天,舒雅双眼肿得像核桃,整个人如同被掏空了灵魂。

她找到许寰,平静地,或者说,是死寂地,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许寰,对不起。”

她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琪琪……我不求你原谅,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平安。”

许寰看着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的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保重。”

舒雅离开了山村,回到了那个冰冷繁华的城市。

她很快处理了离婚后的财产分割,将自己名下的大部分财产,包括公司股份、房产、存款,以女儿“许琪”的名义,全部捐给了全国各地的福利院和儿童医疗救助基金。

她辞去了公司的高管职位,只保留了一点足以维持基本生活的费用,然后开始频繁地出入各家福利院,做起了义工。

她给孩子们洗衣服、做饭、讲故事,笨拙地、拼命地,想要弥补些什么。

只有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内心那无时无刻不在噬咬她的痛苦和悔恨,才能得到片刻的喘息。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赎罪,试图在那些陌生的、渴望关爱的孩子身上,找到一丝丝女儿的影子,填补那永难愈合的巨大空洞。

而被舒雅收回一切,又失去了父亲庇护的徐川,早已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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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