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安抚了好奇的孩子们，让他们自习，然后带着舒雅走到了学校旁边的一棵大榕树下。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许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舒雅抓住他的手臂，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眼泪汹涌而出。
“我查清楚了！
我都知道了！
琪琪就是我们的欣欣！
是徐谦那个**偷走了她！
我错了！
我不是人！
你原谅我……求求你原谅我……”她语无伦次地忏悔着，诉说着自己的调查结果，诉说着自己的悔恨和痛苦。
许寰默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直到她说完，才缓缓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臂。
“哦，你知道了。”
他的反应平静得让舒雅心慌，“可惜，太迟了。”
“不迟！
不迟！”
舒雅拼命摇头，“许寰，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不要离婚！
我们还有以后，我们……没有以后了。”
许寰打断她，眼神清晰地看向她，“舒雅，从你倒掉琪琪骨灰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我……”舒雅哑口无言，那个场景是她永恒的噩梦。
“我在这里很好。”
许寰看着不远处在操场上奔跑嬉戏的孩子，眼神柔和了一些。
“陪着琪琪，教教孩子们，心里很平静。
我不想再回到过去，也不想再见到……过去的人。”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割断了舒雅所有的希望。
“许寰……离婚协议，我还会再寄给你一次。”
许寰的语气不容置疑，“签了吧，对我们都好。”
舒雅看着他决绝的样子，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巨大的绝望和悲伤将她笼罩。
就在这时，许寰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向不远处那间简陋的教师宿舍。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走了出来。
“这是琪琪的日记。”
他将东西递给舒雅，眼神里带着深沉的痛楚。
“从她初中开始记的，一直到她住院前。
我收拾她遗物时发现的，一直没敢细看。”
“后来……才慢慢看完。
你拿去吧，看看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你的女儿，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舒雅颤抖着接过那个日记本，像接过一个滚烫的烙铁。
舒雅没有离开山村，她在附近唯一一家简陋的招待所住了下来。
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翻开了女儿的日记。
字迹从稚嫩到工整，记录着一个少女敏感而卑微的心事。
“2月21日 晴今天数学考了满分，爸爸很高兴，带我去吃了冰淇淋。
我想告诉妈妈，可是她接了个电话，是徐叔叔的，然后就急匆匆地走了。
她好像……从来都不关心我考了多少分。”
“3月09日 阴妈妈又给徐川哥哥买新球鞋了，好几千块。
我的鞋子有点旧了，不过没关系，还能穿。
爸爸说要给我买，我没要。
我知道爸爸赚钱不容易，要养我。”
“4月12日 雨听到妈妈和爸爸吵架了。
妈妈说我是领养的，是外人，不该花那么多钱。
爸爸很生气。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是领养的就好了……如果我是妈**亲生孩子，她会不会也像喜欢徐川哥哥那样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