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庞德梗着脖子,声音嘶哑:“曹公待德甚厚,委以先锋重任,信任有加!德岂能做背主求荣之事?马将军,您若要劝降,还请免开尊口!德唯求一死,以报曹公知遇之恩!”
“知遇之恩?”马超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悲愤,“曹操名为汉相,实为汉贼!挟天子以令诸侯,其心路人皆知!他给你的,不过是驱使鹰犬的肉食!而刘备刘皇叔,乃帝室之胄,仁德布于四海,如今更是承继汉统,兴复汉室在即!你庞令明空有一身本事,满腔忠义,不思报效**,却要为**殉葬,何其愚也!你对的起你这一身武艺,对得起你西凉男儿的血性吗?!”
这一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庞德心上。他身躯剧烈一颤,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却依旧咬着牙,不肯回头。
马超看着他倔强的背影,语气忽然转为低沉,带着无尽的追忆和痛惜:“令明,你还记得吗?当年在陇西,你为我挡下那一箭,差点送了性命……你说,这条命是少将军给的,此生愿为马氏肝脑涂地……如今,我马孟起不需要你为我肝脑涂地,我只问你,可愿与我马超,与这天下无数心怀汉室的忠臣义士一起,将这颠倒的乾坤,再翻转过来?让这大汉的旗帜,重新飘扬在洛阳、许昌的上空!那才是大忠,那才是大义!”
庞德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马超没有再用旧主的情分压迫他,而是将他个人的忠义,提升到了家国天下、华夷大义的高度。这触动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某种信念。
马超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牢房里只剩下庞德粗重的呼吸声和镣铐轻微的碰撞声。时间一点点流逝,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庞德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了身。他抬起头,脸上已满是纵横的泪水,那双桀骜的眼睛里,充满了挣扎、痛苦,以及一丝……重新燃起的、对某种更高理想的向往。他看着马超,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马超知道,坚冰已经开始融化。他没有催促,只是用坚定而充满期望的眼神回望着他。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看管稍宽松些的院落(用于禁这等层级的大将)。**
刘禅在征得关羽同意后,在一名荆州文官的陪同下,来到了于禁的临时居所。
于禁比起庞德,显得更加落魄和萎靡。他独自坐在院中石凳上,望着天空发呆,往昔那个治军严谨、威风凛凛的“五子良将”之首的风采荡然无存,只剩下兵败被俘后的颓唐与绝望。
“于将军。”刘禅稚嫩的声音响起。
于禁茫然地转过头,看到一个衣着华贵、气质不凡的孩童站在面前,身边还跟着文官,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他并不认识刘禅。
“此乃我家主公之子,刘禅公子。”文官介绍道。
于禁更是惊愕,刘备的儿子?他为何来见自己这个败军之将?他连忙躬身行礼:“败将于禁,参见公子。”
刘禅摆了摆小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自己在另一个石凳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于禁:“于将军,今日前来,并非问罪,亦非劝降,只是有几句话,想与将军聊聊。”
于禁低着头,沉默不语,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刘禅缓缓说道:“将军一生,治军严明,战功赫赫,位列曹氏‘五子良将’之首,天下谁人不知?然,水淹七军,非战之罪,实乃天威难测。将军为保全数万将士性命,屈身事贼……哦,是屈身降我,此中无奈,阿斗或可体会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