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荆州……看来云长将军那边,虽有水淹七军之大胜,局势亦非全然高枕无忧。”张任沉吟。他深知此令背后的含义,东吴的威胁始终如芒在背。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点齐麾下最为信赖的五千兵马,悄无声息地离开上庸,沿着汉水南下,像一道暗影,投向荆州南部山林。

**而在江东,建业吴侯府内。**

吕蒙“病”了,而且病得很重,无法视事。接替其驻防陆口,与关羽隔江相望的,是一位名叫陆逊的年轻书生。陆逊到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关羽写了一封言辞极其谦卑恭敬的书信,信中极力推崇关羽的武功威德,自称“仆书生疏迟”,姿态放得极低,仿佛对关羽畏惧到了骨子里。

这封信很快被送到了江陵关羽的案头。关羽览信,轻抚长髯,对左右笑道:“仲谋见识短浅,用此孺子为将,江东无人矣!” 对陆逊的警惕,不由得又放松了几分。

然而,在陆逊谦卑的书信背后,江东的战舰正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维护和集结,精锐的士卒以各种名义调往沿江要地。吕蒙的“病榻”之前,往来传递消息的斥候络绎不绝。一场针对荆州的巨大阴谋,正在这看似平静的江面下,暗流汹涌,悄然编织。

江陵城内,刘禅暂时安顿下来,他心中记挂着庞德、于禁,更对江东那头蛰伏的猛虎充满了警惕。他知道,自己这只小小的蝴蝶扇动的翅膀,能否改变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马超已前往监牢,准备与庞德那场决定命运的会面。而刘禅在思考,自己该如何去见于禁,又该如何提醒二叔,注意那来自江东,看似谦卑实则致命的微笑。

江陵城,临时关押重要俘虏的营区戒备森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与隐隐的血腥气。马超在两名荆州军士的引领下,穿过层层守卫,最终在一间独立的、由圆木加固的牢房前停下了脚步。

牢房内,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门口,倚墙而坐。纵然身陷囹圄,镣铐加身,那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仅仅是看到一个背影,马超的心脏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昔日在西凉草原上并肩策马、浴血奋战的画面汹涌而来。

“令明……” 马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打破了牢房的沉寂。

那背影猛地一颤,缓缓转过身来。正是庞德!他面色憔悴,胡须凌乱,甲胄早已被剥去,只穿着一件肮脏的囚衣。但那双眼睛,却依旧如同草原上的苍狼,锐利、桀骜,充满了不屈的火焰。当他看清牢门外站着的人时,眼中的桀骜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少……少将军?!” 庞德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个久违的称呼承载了太多过往的情谊与忠诚。他猛地站起身,镣铐哗啦作响,但随即,他脸上的激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痛苦和决绝的神情。他重新坐下,扭过头,硬邦邦地说道:“马将军……您不该来此。德既已事曹公,有死而已,无颜再见故主。”

马超心中刺痛,他挥手让军士退远些,隔着木栅,沉声道:“令明,何出此言?莫非你忘了,我等昔日在西凉,立誓要匡扶汉室,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岂能因一时之遇,便忘了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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