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09.
身无彩凤**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李璟来提亲时，我心中一喜。
我娘见我神色远不同于上次，便明了我的意思。
只是李砚这回就更是气上加气。
李璟与我成亲，既是两情相悦，也是巩固势力，壮大他的铺子与我的楼。
如此联合，怕是啪啪打了李砚的脸。
我于楼中弹奏时，李砚疯了一样地冲进来。
“三哥，你怎的娶那丑妇为妻？她找人假扮她弹琴揽客，手段下三滥至极！况且三哥你生得这般俊俏，那丑妇怎配得**？”
任凭李砚撒泼，苦苦哀求，李璟只默默看着他，等他这疯耍尽。
“说够了吗？”李璟低眉瞥他。李璟本就高他一寸，睨着他时压迫感十足，黑眸中翻涌着怒气。
“四弟，看来你活这些年，有些道理你还是不懂。”
“一个人，即便容貌再不堪，若是心怀赤忱，倒也是个良人。而一个人，即便容貌再俊朗，若是心怀鬼胎，那么他便白费了这张好皮囊。”
“若且不论容貌，云烟性聪敏，善经商，如何不能与我成为良配？难不成你想让她再经历一次大婚之夜夫君却露宿烟柳之地的丑闻么？”
“四弟，人生而在世，心是最重要的。心坏了，便什么都没了。”
李砚气得红了脸，怒气冲冲跑出了楼。
“三哥，你真是瞎了眼！”
10.
我不喜热闹，便托李璟少邀些人入宴。
爹爹娘亲早早赶来祝贺，我托他们成亲当日晚些再来敬酒，只因我想于宴中奏上一曲。
李璟成亲当日，我将面具烧作灰烬。
如今嫁与心上人，我既要光鲜亮丽，也要亲自将那些流言蜚语化作尘土。
婚宴上，众客议论纷纷。
“你说这云烟楼主才刚吓走**四公子多久，如今又嫁给了三公子，她到底有何魔力？”
“这云烟楼主的样貌也未曾有人见过，说不定是故意不想嫁四公子呢？”
“云烟楼主的样貌还真是个谜啊。”
众客皆秉着看热闹的心光临，只有李砚与叶白芷脸黑得跟煤炭似的。
“我倒要看看这柳云烟是丑得有多惨绝人寰。她居然敢攀上李璟？真是个**胚子。”叶白芷眼底尽是轻蔑。
李砚则咬着牙一言不发。
拜完堂后，我并未入洞房候着，而是随李璟一道前往厅堂。
“我家娘子想为大家奏上一曲助助兴，各位意下如何？”
众客纷纷叫好，只有李砚与叶白芷眼神鄙夷。
我提着衣摆步入，取下红盖头，仍系上了那纯白面纱。
李砚双目瞠圆：“好你个柳云烟，婚宴还请人演戏是吧？”
我不理睬他的话，只默默坐于榻上，拨起琴弦。
我轻抚琴弦，眉眼微垂，秋波流动。
此曲是我那日在云烟楼奏的成名曲，亦为我儿时悉知。
丝缕弦音，一气呵成。
从前，我怕外人知晓我容貌后因我经商言论我柳家。
我怕外人青睐我，只因我容颜姣好。
我怕旁人光顾我楼中，为的是这美人楼主而不是美味菜肴。
女子在人世间，道道皆是劫。
而现在我倒没什么好怕的了。
被议论太久，便也不在乎被议论。
旁的人与我何干？
爹娘疼我，夫君爱我，我已有足够的底气。
我既是云烟楼主，亦是柳家嫡女。
我既可明媚秀丽，倾国倾城，也可妙语连珠，机敏聪慧，不输须眉。
众客醉于琴音时，我悄然取下面纱，无谓亦无畏。
我将面纱撕得粉碎，抛于空中。
容貌只是我的附庸，从不是我的唯一。
我与往日告别，亦迎来新朝。
11.
“这云烟楼主竟是此等美人！”
众客皆面容惊诧，李砚尤甚。
“切，美人儿怎么啦？我难道不也是美女么？”叶白芷的声音被淹没在众人的惊叹中。“喂，我不比她美么？”叶白芷扯着李砚的衣袖，但李砚早已痴了，忽地回过神来，又喃喃道：“这柳云烟真有本事，找个这么漂亮的美人来演戏......演技还怪真的......”
李砚刚说完，爹爹便牵着娘亲从门外踏入。
“今日是我家小女云烟大喜之日，大家吃好，喝好！”爹爹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眼底皆是喜悦。
“这是......柳大人和柳夫人！”诸客有的反应过来。
“原来这云烟楼主竟是柳家嫡女柳云烟！”
众客一片轰然，瞠目结舌。
“这么说来，柳姑娘与李公子，实属良配，实属良配啊！”
叶白芷气得当场晕了过去。
而李砚则是越发痴了。
“李公子，小女云烟，敬李公子一杯。”我端着酒杯至李砚跟前，一饮而尽。
李砚呆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回过神来。
我朝他莞尔一笑，一如我吓走他的那天。
“李公子这般呆滞，怎么，是不信我是柳云烟么？”我挑眉浅笑。
“看来那日阿璟所言极是。有的人啊，容貌俊朗却是心怀鬼胎，白费这副好皮囊咯！”
李砚却未被我惹火，只是眸中盈满了泪水，“柳姑娘，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愚钝，愚钝。”
12.
夜深了，我在洞房与李璟把酒言欢，门外却有一人影渐进。
“娘子，我错了娘子，我对你可是真心啊娘子......”推开门时，李砚一身酒气扑向我。
“娘子，你回来了娘子......”李砚面颊通红，揽着我的腰便要来吻我脖颈。
李璟一把推开他，眼神寒气逼人：“休得无礼，叫三嫂。”
李砚瘫坐在地上，口中胡乱咿呀着；“李璟！你还我娘子......她可是我娘子......”
我与李璟相视一笑，回到屋中，将大门紧紧闭上。
李砚就这么在门外躺了一夜，也发了一夜的酒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