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阳光透过天窗洒下来，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苏晚突然发现，他今天没戴手表，手腕上空空的，露出干净的皮肤。她想起上次看电影时，他手腕上的银链反射着银幕的光，当时她还偷偷数过上面的星星吊坠。
“你的银链呢？”她脱口而出，问完才觉得有点唐突。
“放在宿舍了，”他的耳根微红，“今天穿冲锋衣，戴着不方便。”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想看，下次带给你看。”
“好啊。”苏晚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像揣了只调皮的小兔子。
他们沿着展厅慢慢往前走，路过一个巨大的 ammonite（菊石）化石时，陆星辞突然停下脚步。那枚化石有圆桌那么大，螺旋状的外壳上布满细密的纹路，像被上帝精心设计的艺术品。
“这种化石在世界各地都有发现，”他指着外壳上的生长线，“每一圈代表一年，就像树木的年轮。”他数着上面的纹路，“这只活了大概二十年。”
“二十年啊，”苏晚轻声说，“在人类看来挺长的，在地质年代里，却只是一瞬间。”
“所以相遇才显得珍贵，”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不管是二十年，还是一瞬间，能遇到在意的人，就不算浪费。”
苏晚的呼吸猛地一滞，像被施了定身咒。他的眼神太认真，像深夜里最亮的星，直直地撞进她心里。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成了模糊的**，她只能看到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听到他越来越近的呼吸声，感受到自己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跳。
她知道，他要说的不是关于菊石，也不是关于时光。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组织语言。阳光在他脸上流动，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苏晚的手指紧紧攥着背包带，指节泛白，心里却在疯狂地期待着——说出来吧，说出那句她在心里默念了无数次的话。
“苏晚，我……”
“妈妈！你看那个哥哥在跟姐姐说悄悄话！”
一个清脆的童声再次响起，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苏晚和陆星辞同时转过头，看见刚才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趴在不远处的栏杆上，对着他们做鬼脸。她的妈妈慌忙捂住她的嘴，尴尬地朝他们笑了笑。
陆星辞的话被打断，像被戳破的肥皂泡，消失在空气里。他的脸颊瞬间红透了，慌忙移开目光，指着远处的展柜：“那里有始祖鸟的化石，很稀有，我们去看看。”
苏晚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被打断的失落，有看穿他窘迫的好笑，更有一丝笃定的甜。她知道，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像颗发了芽的种子，只要再给点阳光和耐心，总会开出花来。
离开博物馆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金色的光透过玻璃幕墙，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近，仿佛随时会交叠在一起。
“去吃晚饭吗？”陆星辞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手里还拎着那个空了的保温袋，“附近有家老字号的馄饨店，据说很有名。”
“好啊。”苏晚点头，看着他转身的方向，正是她上次跟室友说“想吃荠菜馄饨”的那家店。原来他不仅记得她的喜好，还把这些细碎的念叨，都悄悄记在了心里。
馄饨店的生意很好，小小的店面里挤满了人。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两碗荠菜鲜肉馄饨，还加了份炸得金黄的藕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