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它生前一定很优雅，”苏晚的指尖隔着玻璃，轻轻描摹着骨骼的轮廓，“你看它的颈椎，比长颈鹿的还要灵活。”
“但也很脆弱，”陆星辞站在她身边，目光顺着长长的脖子向上延伸，“遇到捕食者时，只能靠甩尾巴自卫。”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有时候看起来强大的东西，其实藏着柔软的内核。”
苏晚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的眼神很认真，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像落了层细碎的星光。她想起他在篮球赛上投进三分球时的意气风发，想起他吃醋时紧绷的下颌，想起他偷偷画在草稿纸上的兔子简笔画——原来这个看起来清冷的少年，心里也藏着这样细腻的温柔。
周围的游客渐渐多了起来，有个妈妈正指着梁龙的骨架给孩子讲故事：“很久很久以前，这些大家伙就在地球上生活了，后来因为小行星撞击，才永远消失了。”
“消失了还能留下这么完整的骨架，”苏晚轻声说，“也算被时光记住了吧。”
“嗯，”陆星辞的声音很轻，“有些相遇就算短暂，也会留下痕迹。”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格外深邃，“就像……第一次在报道处被你泼了满身汽水，我就记住你了。”
苏晚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像被夕阳染过的云霞。她想起那个混乱的午后，自己手忙脚乱地道歉，他却只是皱着眉说“没事”，转身时白衬衫上的汽水渍像幅抽象画。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他们的故事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她偷偷抬眼，发现他还在看着自己，眼里的笑意像融化的蜜糖，甜得让人心头发颤。展厅的灯光突然暗了几分，大概是在调试投影设备，只有梁龙骨架上的轮廓灯还亮着，在他们之间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两条悄悄缠绕的藤蔓。
“陆星辞，”她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带着点微颤，“你是不是……”
“快看！那里有恐龙蛋！”一个清脆的童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苏晚转过头，看见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指着梁龙脚边的展柜，兴奋地拉着爸爸的手。那是几枚椭圆形的恐龙蛋化石，蛋壳上还留着细小的裂纹，像被时光亲吻过的痕迹。
“确实很罕见，”陆星辞的目光被吸引过去，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眼神温柔的少年只是错觉，“这是在山东诸城发现的，属于鸭嘴龙的蛋化石。”
苏晚的心里泛起一丝失落，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她看着他认真讲解的侧脸，突然觉得那句没问出口的话，像颗被藏起来的糖果，要等到合适的时机，才能尝到甜味。
三楼的古生物展厅比负一楼安静许多。玻璃展柜里陈列着各种植物化石，有的叶片脉络清晰得像昨天刚落下的，有的树干上还留着昆虫啃咬的痕迹，将一亿年前的春天，定格成永恒的瞬间。
“你看这片银杏叶，”陆星辞在一个展柜前停下，指着里面的化石，“和现在学校里的银杏叶几乎一模一样。”
苏晚凑近了些，果然在深褐色的岩石上看到熟悉的扇形叶片，连边缘的波浪纹都分毫不差。“好神奇啊，”她感叹道，“一亿年过去了，居然没怎么变。”
“银杏是活化石，”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沉睡的时光，“经历过冰川纪，躲过了小行星撞击，却差点在近代灭绝。”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有时候看似脆弱的东西，反而藏着坚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