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会议时间很短，只把最绝望的说给人听，然后就着急撵人工作。工期缩短带来的难捱将会无差别拉长此后的每一天，解脱日看似靠近但咫尺天涯。
人匆匆忙忙连轴转，日子也一样。天气在一天天转凉了，天空变得高远少云，凉风吹在脸上不再温和，再有两场雨浇下来，大衣就没办法抵御当下的严寒。昨晚大家在公司熬了通宵，今晨各自回家洗漱整理之后还要再赶回来。温尔雅挎着包站在公司楼下仔细闻着空气里冷冽的草木香，任由头发被风无情吹乱。
“怎么还没回去？”范西文从她身后轻轻走来，跟她并肩而立。
“这就走。”
听得出来，没有人此刻是有气力的。
“我送你。”
“不用，你自己回家歇着吧。”
“怎么，心疼我?”范西文四周环顾，确认没有认识的人后扯上温尔雅的衣袖说了句“走吧”，随即拉着她往**的方向去，温尔雅没再推脱，任他拉着走。
等车行驶起来，温尔雅问范西文说:“你这算不算疲劳驾驶？”
范西文用一阵疲惫的轻笑回应她。
“放心吧，保证把你安全送到家，你现在可以安心睡会觉。”
“要不然我还是跟你说说话吧，我怕你开着开着就睡着了。”
“也行，说什么?”
范西文满怀期待等候温尔雅抛出话题，却只等来四个字。
“真没人性。”
“你说谁？”
“唐巩翰，还有你们的明总，以及我身边的这位范总。还没成为真正的资本家呢就这么压榨人。”温尔雅的嘴翕动着，声音懒散。或许她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此刻疲倦堪比醉酒。
“我应该……不能算吧。我也在被压榨好不好。”
“你是老板你活该。”
“我也不想啊，谁让咱们能力越强，责任越大呢。”
范西文直视着前面的路况说完这句话，等了好一会没听到回应，转头一看温尔雅已经睡着了。“哼，还不用我送，要是你自己回家还不得坐过站。”他小声念叨了这么一句，专心开起车来。
车子停在柳泉巷口，温尔雅还没有醒，范西文也不忍叫她，倒是盯着这张憔悴的脸端详起来。白皙的皮肤泛着油光，未经打理的头发丝随意地遮住眼睛，他伸手为她拨开抿在耳后。指尖的温度传递开来，温尔雅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范西文靠得这样近。
看到窗外熟悉的环境，温尔雅迟钝地反应过来。“到了怎么不叫我?”
换季感冒让她声音略显沙哑，话没说清楚还轻咳了两声。
“刚到。”
温尔雅解开安全带，留下句“你也抓紧回去吧”就下车了，范西文嗯了一声。引擎的声音再度响起，已经走出几步远的温尔雅又折回来，范西文放下窗户等着人靠近，他预感这次自己将会听到几句舒心的话。
“回去的路上当心点，别开太快。”温尔雅的话跟随一阵骤起的秋风以及一片落叶流入车窗，吹得人神清气爽，顿时清醒了不少。范西文左手搭在窗框上，叶子落在他肩膀，温尔雅伸手给他拿掉。
“走了。”她又转过身去，这次是真走了，空留下一个芳心荡漾的男人偷笑。一直等到看不见背影，范西文才驱车离开。
接到姥姥的电话，温尔雅跟向和生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匆匆赶回家。一进门，冷冽的风在院子里打了个转又平息，也许秋风有情，想让人更容易察觉屋内凝重的氛围，好叫仔细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