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另有人打趣他:“文远兄如此勤勉孝道,他日必能高中!”

赵文远只是谦逊地摇摇头:“不敢当,不敢当,唯尽本分而已。”说完,便独自一人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细长,透着几分清寂,却并无佝偻萎靡之态。

沈青萱直起身,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暗自思量:看来确是个孝顺、且不胡**际的。只是不知这份“老实”,是真是假。

而另一边,赵文远自然也从未忘记张媒婆提过的沈家姑娘。他归家伺候母亲吃过药后,母子二人也曾私下说起。

赵母陈氏靠在床头,咳嗽了两声,叹道:“听说那姑娘是在大户人家待过的,怕是见识多,心气高,瞧不上咱们这穷家破舍的。”

赵文远拧了热毛巾给母亲擦手,沉吟道:“母亲多虑了。张妈妈说了,那姑娘很是沉稳懂事。她既托媒人来说,要求又那般明确,想必是吃过苦、想过安生日子的。儿子如今这光景,哪还敢挑拣什么心气?只求是个能吃苦耐劳、性情温顺、能帮着母亲持家的便好。”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她……她既有些手艺,想必也能稍稍贴补些家用,母亲的药钱……”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陈氏已然明白。儿子苦读,自己病弱,家中早已入不敷出。若能娶进一个能干且略有积蓄(他们推测)的媳妇,无疑是雪中送炭。至于曾为婢女的出身,在现实困境面前,反倒显得微不足道了。

“唉,也是难为你了。”陈氏叹息一声,“若真是个好的,娘也没话说。总得有人替你分担些,娘这身子……也不知能拖多久……”说着又咳嗽起来。

赵文远连忙替母亲抚背,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与无奈。

又过了几日,张媒婆笑嘻嘻地再次找到沈青萱,转达了赵家那边更明确的意思:“赵家老**说了,不求媳妇家世多好,只要人勤快、孝顺、能踏实过日子就成。赵童生也是个知道好歹的,说若姑娘不嫌弃,他必以正妻之礼相待,日后若有寸进,绝不相负。”

沈青萱听在耳中,心中那杆秤又倾斜了几分。对方看中的是她的“实用”——能持家、能伺候病人、或许还能贴补家用。而这,恰恰是她能提供,并且愿意提供的。她所求的,不正是一个“正妻之位”和一个“老实本分、家境简单”的夫君吗?

至于情爱?她早已不敢奢望。相互需要,各取所需,已是这世间难得的稳妥。

她沉吟良久,终于对张媒婆轻轻点了点头:“那……便有劳妈妈,安排个时机,让两家人相看相看吧。”

风险犹在,但这看似清贫却“清白”简单、有着一丝未来期许的书生之家,已是她目前能接触到的最符合她规划的选择。

棋局已布下,下一步,便是落子见真章了。

相看的日子定在了三日后的午后,地点就在赵家那间虽简陋却收拾得整洁的堂屋。张媒婆提前来知会沈青萱,特意叮嘱:“赵家老**身子不爽利,姑娘去了,多留心些,老**问什么,便答什么,显得恭顺些总是没错的。”

沈青萱会意,这是第一道关卡。她精心准备了一份礼——一包在镇上药堂买的、价格适中且常用的红枣,最是适合体虚之人温补,又不会显得过于贵重惹人猜疑。她自己则穿了一身半新不旧的藕荷色衣裙,料子普通,但浆洗得干净,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插着一根最简单的木簪,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又不会过于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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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