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霍去病那边也暂时没有新的消息传来，云中边境山高林密，秘密侦察需要时间，也充满了不确定性。
似乎每一条路，都被一堵无形的、柔韧的墙给挡了回来。对手的根基之深，手段之老辣，远**最初的预估。这已不仅仅是钩弋夫人一系，而是盘踞在帝国肌体上的一个庞大而隐秘的利益集团。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苏溪那条看似不着调的线，却再次带来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这一次，送信的不再是苏氏锦轩的管事，而是一个在街边卖胡饼的半大孩子，他将一个油腻的纸包塞给东宫派出的接头人，里面除了一个热乎乎的胡饼，还藏着一小卷被油脂浸润的粗糙麻纸。
纸上依旧是那跳脱的字迹，内容却让刘据瞳孔骤缩：
“书生，你要查的马场和皮货作坊，有古怪！河西那几家马场，近半年确实购入不少好马，但大多并非用于配种或贩卖，而是集中驯养，马匹蹄铁磨损式样统一，似经长途奔袭训练。更怪的是，那些皮货作坊，明面收皮子，暗地里却在大量采购、囤积一种特制的、浸过鱼油防火的厚牛皮，还有大量处理过的筋角！这些东西，做皮甲都嫌厚重，倒像是……像是用来包裹、运输什么怕磕碰、又需防火的贵重器械！”
马匹进行统一标准的奔袭训练？特制防火厚牛皮？筋角？怕磕碰、需防火的贵重器械？
这几个***组合在一起，一个可怕的联想瞬间击中刘据！
弩！大型弩！甚至是……攻城器械的关键部件！
只有这些军国重器，才需要如此精心的包装、防火处理和长途运输的准备！对方不是在简单地窃取技术，他们是在秘密地、小批量地生产或组装大型军械！河西马场训练的马匹，很可能就是用来运输这些部件的！
而之前胡商接触将作监匠人，云中郡匠作被秘密借调，边境山区可能存在秘密据点……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仿佛汇成了一条清晰的链条！
一个隐藏在帝国边境，由庞大黑金网络支持，秘密生产、储存、甚至可能装配大型军械的窝点！其目的，绝不仅仅是资助匈奴那么简单！他们想干什么？武装**？还是里应外合，在关键时刻给予帝国致命一击？！
这个推测太过惊人，也太过骇人听闻！刘据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手心里全是冷汗。
必须立刻确认！必须拿到铁证！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直接派兵**？打草惊蛇，对方必然毁灭证据。暗中查探？边境地域辽阔，山区地形复杂，难度极大，且容易遭遇不测。
就在他焦灼之际，李嘉欣再次求见。她带来了李广最新的消息，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殿下，家父来信，言及其麾下心腹在云中、雁门交界山区巡边时，偶然发现一处废弃的矿坑，地处偏僻，入口隐蔽。但附近却有较新的车辙印迹，且发现了一些散落的、非军中制式的皮革碎片和……几小段特制的麻绳，质地坚韧，似是用于**重物。”
废弃矿坑！车辙印！特制皮革碎片和麻绳！
这与苏溪的情报惊人地吻合！那处废弃矿坑，极有可能就是秘密工坊或者储存地点！
“李老将军可曾派人进去查探？”刘据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