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路上,符叙在身旁给何羡愉撑着伞,看着何羡愉手中的铜铁块心中明了。
他说:“想到铜块引雷的怕只有钦天监那位了。”
何羡愉眼神冷冽,握紧手中的铜块,道:“他们这是下了好大一盘棋。先是投书陷害,再是触怒天威降下雷罚,这是要将孔太傅逼上绝路。”
符叙捏紧伞柄,恶狠狠骂:“赵载真是个疯子。”
两人去了皇宫。
宫门前,符叙进去请奏。
一名内侍从里面匆匆出来,他朝何羡愉撞去,何羡愉闪躲却还是被她抓住了袖子。那人慌慌张张走出了宫门往钦天监去了。
何羡愉摸上腰间。
铜铁不见了。
她追了上去,却在午门被孙拱拦了去向。
王胤安有令,遣送闲杂人等出宫。
风驱急雨,云压轻雷。
今年的首夏并不清河。
沈思孝被厂卫带走,紧接着就让禁军捉拿孔千明。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本应该春风得意的状元郎跪到了太和殿,将所有罪责揽到身上。
诏狱大门。
满脸急色的孔千明去见桑韧,却被赵载拦住。
赵载站在檐下,俯视着孔千明,他道:“师兄有一群好学生。”
孔千明立在石阶下,脸上沧桑,嘴唇干裂,语气愤懑:“是你做的。这是诬告!”
赵载红袍被吹得作响,他轻讽道:“诬告又如何,陛下信,你就是罪人。”
“赵载,你何至于此!”
赵载一步一步朝孔千明走下去,未撑伞,雨打在那身官袍上,晕出暗红印子。
“你是京师大儒又如何,学识再高却不懂为官之道。能臣不做要做孤臣。你阻我变革,我就只能不顾你我二人同门情意了。”
此番话落,孔千明心彻底寒了,油纸伞跟着掉落在地,激起涟漪。
疾风吹散了旧忆。
周横山从诏狱里出来,瞧见太傅在雨中,赶忙跑下去替他撑伞。
诏狱烛光暗沉,血腥味被闷得发臭。
桑韧一身囚衣端坐在枯草堆中,见锦衣卫带着孔千明进来,脸别到另一侧,看着黑黢带着血斑的牢墙。
孔千明满眼心疼,颤声道:“子玉。”
桑韧十多年来头一次没有应老师的话。他死死盯着墙上的血迹斑斑,一声不吭。
周横山在外面看着都着急。
孔千明又唤了一声:“子玉,是还在怪为师吗?”
桑韧攥紧了袖子。
孔千明有些哽咽:“为师也给你备了新婚礼,载言虽去了,为师还是给你们二人写了婚书。回去看看,好吗?”
谁都不会想到大燕双珏会是龙阳。
两人面上针锋相对,实则情投意合,心照不宣。
两年前,他带着桑韧去扬州拜访回阳书院的院首,本说是落脚半月再走,可上京急诏,住了不到十日便要回程。
那日,夜里就得启程,可他怎么也寻不到桑韧的影子。
他想着桑韧与梁载言平日走的最近,就去梁载言住处寻桑韧。
可踏进院子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屋内灯火通明,映在窗前的两道影子交缠,甜腻**声断断续续传了出来。
他咬着牙踹开大门。
茶案前的两个少年心猿意马,衣衫不整。被梁载言压在身下的,正是他那引以为傲,清风朗月的好徒弟。
梁载言当场跪在他面前,他惊慌道:“太傅,是我先引诱的子玉,与子玉无关。”
孔千明忍着怒意仰头看着天上的顶梁柱,片刻后咬牙将桑韧带走。
桑韧却抱着他的腿,哭着祈求:“老师,我没有求过你什么,我与阿言情根深种,求老师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