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水声哗哗。
关宁的嗓音有些微哑,她恨恨道:“你快醒醒吧!”
可是,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男人,揽着她下楼的时候,关宁是欢喜的。
哪怕他有一搭没一搭**她,关宁实在恼火,秀气的脸涨得通红,轻飘飘地驳斥几句,也不肯松开他的手。
“你起初也不是这样的呀。”关宁想起初次见面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个“恶劣”的人。
“男人哪有不会演戏的,”他坦荡地浮浪。
关宁撇嘴。
心下暗诽,这个人怎么就不能好好承认喜欢呢。
陈誉章把她送到火车站,分离在即,他倒是一贯从容:“回去吧,到家打电话。”
他无节奏的叩着方向盘,一下又一下,送关宁是例行公事的样子。
关宁说:“我要2月底才能回来。”
“嗯,回去多陪陪父母。”他冠冕堂皇地客套。
“你有空可以打电话的。”
“好。”他的目光停留在窗外络绎不绝的旅客,心不在焉地听着。
关宁沉吟片刻,终究问:“你会想我吗?”
终于,陈誉章扭过头看向她,那一蹙黛眉揪着,白得透明的脸沐在阳光里。
本是天仙客,误入凡尘心。
“想呀,傻姑娘。”
敷衍成习,也许他都不知道,自己是由心而发。
“那我真的走了?”关宁恋恋不舍地告别。
“去吧。”再拉扯下去,陈誉章真没耐心奉陪。
关宁拎着行李下车,走出几步,最后回头向他招招手。
陈誉章坐在车里对着她笑,摁两下喇叭,示意“终须一别”。
关宁背着包消失在入站口,陈誉章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敞着车窗点燃烟。
青烟缭绕,他莫名觉得空荡荡的。
陈誉章慢悠悠地**,大雪过后,空气冷冽刺骨,他还是把支烟燃到最后。
听见有行色匆匆的旅客牢骚:
——“***倒霉,还停运了!”
——“昨夜雪太大,动车肯定走不了。”
陈誉章想起小姑娘,刚要拿起手机拨过去,自己总觉得太异常,下意识地收回手,准备开车离开。
这时候,电话响起来。
他果断接通,就听见关宁雀跃的声音:“陈誉章,我今天回不去了,你能再陪我一天吗?”
陈誉章夹着手机,重新挂回P档,笑意一层层漾开:“你说呢。”
关宁在电话里沉默着,半晌:“你要是有事,那我自己想办法吧。”
陈誉章甚至能看见她下垂的眼睑,哀婉的小表情,浑然天成的清澈干净,像昨夜落下的一捧雪。
“你出来,我没走。”他轻笑着。
关宁说:“我知道,我看见了。”
然后,陈誉章看见出站口向自己摆手的小人儿,笑盈盈的,眼底闪着钻石般的光。
————
阴历腊月十七日,是陈誉章的生日,这事关宁当天才知晓的,如果不是这场雪,也许陈誉章根本不会告诉她。
“我中午要回老宅一趟,”陈誉章陷入短暂的沉思,“你去翟政霖那等我。”
关宁明白,他这种高门大户讲究很多。
“你的生日礼物,我只能暂时欠着。”关宁一时想不出,这样锦食无缺的大少爷会喜欢什么。
“不急,”陈誉章也不甚在意。
翟政霖在东城有处私人会所,金碧辉煌的三层楼,通铺理石,入目皆是黄花梨的家具。
恰逢年关将近,很多人情来往需要打点。
所以,翟政霖在二楼宴客的时候,看到陈誉章亲自把人送来,颇多诧异。
“你还不赶快回去,陈叔又要唠叨,你又不爱听。”翟政霖抛下一屋子贵客,从他手里接管关宁,像育儿所的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