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那书架上的书多半是她常看的，可那把剑……总觉得不只是“擦擦”那么简单。
沈清沅提着剩下的食盒往黄芪院里去，脚步轻快了些。
黄芪的院子挨着花园，老远就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说话声，夹杂着瓷器碰撞的轻响。
守在门口的婆子见了沈清沅，脸上立刻堆起笑：“少夫人来了？”
掀帘进屋时，黄芪正歪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串紫檀佛珠。
见她进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却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食盒。
“婆母，给您带了些新做的点心。”
沈清沅把食盒放在榻边的小几上，打开时特意挑了块软糯的玫瑰饼，“尝尝这个，福瑞斋新出的，甜而不腻。”
黄芪没接，忽然喃喃道：“阿笠……阿笠爱吃这个。”
沈清沅的动作顿了顿。她知道“阿笠”是谁
——那是黄芪故去的大儿子，萧策不想她提的大哥。
“是，这是阿笠爱吃的。”
沈清沅顺着她的话，把玫瑰饼递到她嘴边，声音放得更柔。
“您尝尝，就当替阿笠吃了。”
黄芪这才张开嘴，小口咬了下去，嘴角沾了点玫瑰馅，像个孩子似的满足地眯起眼。
旁边伺候的丫鬟婆子们都悄悄松了口气，交换着惊喜的眼神。
“阿笠……穿红衣裳好看。”
黄芪忽然又说，手指无意识地扯着沈清沅的衣袖。
“你这件衣裳素了，该换件红的……”
“好，回头就让人做件红衣裳来。”
沈清沅耐心地应着，抽出帕子帮她擦了擦嘴角。“等做来了，穿给您看。”
她知道黄芪又认错人了。自己身上这件月白色的衣裳，和阿笠生前常穿的素色长衫确实像。
可她并不介意。
黄芪慢慢嚼着饼，忽然抓住沈清沅的手，力道有些大。
“别让他走……阿笠上次走了就没回来……”
沈清沅的心轻轻抽痛了一下。
她想起萧策偶尔提起的往事，说阿笠走的那天，黄芪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三夜没出来。
“不走，”她反握住黄芪微凉的手，轻声安抚，“我就在这儿陪着您，等您吃完点心。”
食盒里的糕点渐渐见了底，黄芪的眼神又开始发直，嘴里的呢喃变得模糊不清。
沈清沅帮她掖了掖盖毯，起身对管事婆子道：“剩下的点心收进厨房温着，夫人醒了再给她吃。”
沈清沅刚走出东跨院的门，裙裾还沾着廊下草叶的露水，
就见萧雷迈着大步迎上来，双手在身前交握，微微躬身：“少夫人，外面有位自称沈清泽的公子求见，说是您的兄长。”
她脚步一顿，提着裙摆的手指微微收紧，眼里闪过亮闪闪的惊喜：“大哥来了？”
萧雷挠了挠后脑勺，喉结动了动，压低声音凑近些：
“萧风哥说……这位沈公子和将军从前不大对付，让属下先跟您通个气，看要不要……”
“不必。”沈清沅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语气果决。
“快请他到我院里坐，我这就回去等着。
刚到西跨院门口，就见廊下立着个青衫身影。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眉头原本蹙着，见了她，那褶皱才慢慢舒展开，只是嘴角还抿着，带着点沉郁：“清沅。”
沈清沅快步上前，指尖刚要碰到他的衣袖，又想起男女有别，慌忙缩了回来，指尖在袖摆下蜷了蜷：“大哥，你怎么来了？”
进了屋，春桃奉上茶盏，瓷碗落在桌面发出轻响。
沈清沅抬手示意她退下，待屋门合上，才往前倾了倾身子，眼里满是探询：“大哥可是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