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砚儿……你来了……”她浑浊的眼睛亮了亮，伸出枯瘦的手想抓他，却怎么也够不着。
沈砚之走到榻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凉得像冰，指节扭曲，布满了老年斑。“您有什么话，就说吧。”
“对不起……是奶奶对不起你……”老**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浸湿了枕巾，“当年我不是不想救你爹娘，是……是被二房的人拿住了把柄……他们说，我要是敢出声，就把你也……”
她咳了两声，喘着气说：“沈家的产业……我都转到你名下了……那些田契、铺子，都在书房的柜子里……你要好好守着，别让沈家彻底败了……”
沈砚之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恨过，怨过，可真到了这一刻，那些情绪却像被雨水冲淡了。“我不要沈家的产业。”他说，“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傻孩子……”老**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那不是给你的，是给……给你孩子的。沈家的根，总不能断在我手里……”她从枕下摸出个小小的紫檀木盒，“这是沈家的传**，你拿着……”
沈砚之打开盒子，里面是块玉佩，雕着只展翅的凤凰，玉质温润，一看就有些年头了。“这是给当家主母的……阿芷姑娘……她配得上……”老**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慢慢闭上了，手却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沈砚之走出沈府时，天已经黑了。老管家要留他守灵，被他拒绝了：“我家里还有人等着。”他把那块玉佩揣进怀里，感觉沉甸甸的，像揣了段沉甸甸的过往。
回到济世堂，阿芷还在灯下等他。见他回来，她连忙迎上去：“怎么样了？”
“走了。”沈砚之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说要把沈家的产业给孩子。”
阿芷沉默了。她知道沈砚之心里的纠结，拍了拍他的背：“别想太多了，先睡吧。”
夜里，阿芷睡得不安稳，总觉得肚子里的孩子在踢她。她摸了摸肚子，忽然想起老**最后的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下。“沈先生，”她推了推身边的沈砚之，“你说……我们的孩子，会喜欢沈家的那些产业吗？”
沈砚之睁开眼，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温和：“不管他喜不喜欢，都由他自己选。想行医就行医，想种田就种田，哪怕想游山玩水，我都支持他。”他握住阿芷的手，放在她肚子上，“我们的孩子，只要活得开心就好。”
阿芷的心一下子踏实了。是啊，不管沈家有多少产业，有多少规矩，都束缚不了他们的孩子。他可以像沈砚之一样沉稳，也可以像她一样活泼，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转眼到了夏天，天气越来越热。阿芷的肚子越来越大，走路都要扶着腰。沈砚之几乎推掉了所有应酬，每天除了看诊，就是陪着她散步、聊天。小石头也懂事了不少，每天都要给阿芷端水洗脚，说是“给小侄子做榜样”。
这天傍晚，阿芷忽然觉得肚子疼。沈砚之慌了神，连忙让人去请稳婆。阿芷爹也急得团团转，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烟袋锅都掉在了地上。
稳婆来了之后，说这是要生了，让沈砚之在外面等着。沈砚之扒着门框，听见阿芷疼得直叫唤，心都揪紧了。他想进去，却被稳婆拦住了：“男人家进去不吉利！在外头等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里的叫声越来越弱。沈砚之的手心全是汗，背靠着墙滑坐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门板，像要盯出个洞来。阿芷爹蹲在他身边，递给他一袋旱烟：“别担心，阿芷是个犟丫头，肯定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