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念安听见这话,心里忽然亮堂起来。他看着身边的林晚晴,看着认真听故事的阿木,看着其他年轻的面孔,忽然明白父亲创办医学院的用意——不是为了名利,而是为了播撒种子,让杏林的新绿,长满这片土地。
大年初一的清晨,念安和林晚晴带着阿木去给沈砚之和阿芷拜年。阿木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是他用省下的月钱买的薄荷糖,说是给沈大夫润嗓子。林晚晴则给阿芷带了块新做的布料,说是适合做件新衣裳。
沈砚之笑着收下礼物,给他们每人发了个红包:“新的一年,希望你们学有所成,救更多的人。”
阳光透过药圃的篱笆照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暖洋洋的。念安看着父亲眼角的皱纹,忽然觉得,所谓传承,就是这样一代代人,把知识、把善意、把希望,像传递火种一样传递下去,让济世堂的药香,不仅飘在当下,更能飘向遥远的未来。而他,会和身边的这些年轻人一起,把这条路走得更宽、更远。
(本章完)
谷雨的雨丝斜斜地织着,济世堂药圃里的川芎抽出了新叶,嫩得能掐出水来。沈念安正蹲在畦边记录生长数据,十八岁的青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袖口卷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手里的笔记本上画着精细的药材图谱,旁边标注着“4月15日,川芎株高23cm,叶数7片,土壤湿度60%”——这是他跟着周明轩学的科学种植法,却不忘在页脚添一行小字:“雨前采挖,性温力足”,这是沈砚之教的古法经验。
“念安,城里电报局来人了,说有你的加急电报。”阿芷披着蓑衣从外面进来,鬓角的白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她手里拿着张泛黄的电报纸,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这些年她跟着念安学了不少新事物,却还是觉得电报这东西太快,总带着不寻常的消息。
念安接过电报,只见上面寥寥数语:“南疆疟疾暴发,急需青蒿素及医者,速来。——军医院”。他的手猛地收紧,纸角被攥出褶皱。南疆,那是父亲当年流放路过的地方,他从小听着那里的风沙故事长大。
“南疆……”阿芷的声音有些发颤,“那边乱得很,你爹当年在那儿受了不少苦……”
“娘,那里需要大夫。”念安站起身,眼神坚定,“爹常说,医者面前无地域,只有病人。”他想起小时候父亲给他讲的,在流放途中用艾草救了整个驿站的故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沈砚之从药房出来时,正听见母子俩的对话。他刚给城西的陈奶奶看完病,白大褂上沾着点陈皮的碎屑。“我都听见了。”他把电报拿过来,仔细看了两遍,眉头微蹙,“南疆的疟疾比咱们这儿凶险,蚊虫也毒,你得做好准备。”
“爹,我想请周先生一起去,他懂西医的防疫方法。”念安说,“晚晴也想跟着,她学过护理,能帮忙。”
林晚晴这两年一直在医学院帮忙,和念安既是同窗,也是知己。她不仅懂西医护理,还跟着阿芷学了中药炮制,是个难得的多面手。
“晚晴一个姑娘家,南疆太苦了……”阿芷有些犹豫。
“阿芷婶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林晚晴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早已收拾好的药箱,“我爹是军医,牺牲在南疆了,我想去完成他未竟的事。”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股韧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