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可不是嘛。”念安放下药碾子,拿起一片麻黄,“就像这片叶子,既能入中药汤剂,也能提取有效成分做西药,关键是怎么用对地方。”
沈砚之坐在一旁看着他们讨论,嘴角噙着笑。阿芷端来点心,悄悄说:“晚晴这姑娘,不仅聪明,心也细,上次给穷学生送药,自己掏钱买了不少红糖,说是能让药不那么苦。”
沈砚之点点头:“是个好孩子,跟你年轻时一样,心善。”
深秋的一天,医学院来了个特殊的学生,是个瞎眼的少年,叫阿木。**是个樵夫,上山砍柴时被蛇咬了,是沈砚之救了他,所以他执意要来学医,哪怕看不见。
“我虽然看不见,但我能闻,能摸,能记。”阿木倔强地说,“沈大夫,您就让我试试吧。”
周明轩有些为难:“学医要认药材,要看图谱,他这情况……”
“我收他。”沈砚之打断他,“当年我流放时,见过盲人为了生存,能靠听声辨位躲过野兽,人的潜能是无限的。”他对阿木说,“从明天起,你跟着念安,他教你用手摸药材的纹理,用鼻子闻气味,用耳朵听炮制的声音。”
念安也点头:“我会把药材的样子描在你手心里,让你‘看’到它们的形状。”
林晚晴也说:“我帮你读医书,你记在心里。”
阿木激动得哭了,“扑通”跪在地上:“谢谢沈大夫,谢谢各位!”
接下来的日子,医学院里多了道特殊的风景。阿木跟着念安,用手**药材的形状,用鼻子分辨不同的气味,用耳朵听药材在锅里翻炒的声音。念安耐心地教他,把黄芪的“绵密”、甘草的“坚实”、薄荷的“清凉”一一描述给他听。林晚晴则每天给他读医书,读得口干舌燥也不歇着。
有次上实践课,沈砚之让学生们辨认一味药材,阿木摸了摸,闻了闻,肯定地说:“是苍术,炒过的,带着焦香。”
沈砚之赞许地点头:“没错,比有些看得见的学生还认得出。”
那之后,再没人小看这个盲眼少年。
年底时,城里爆发了流感,来医学院求医的人络绎不绝。沈砚之带着学生们熬制预防流感的汤药,念安则负责给重症病人**输液——这是他跟着西医学会的本事。林晚晴和阿木负责登记病人信息,阿木虽然看不见,却能准确记住每个病人的症状,从没出过差错。
“沈大夫,您这药真管用!”一个患流感的妇人喝完药,精神好了不少,“我家那口子在西医院排队,三天了还没看上病。”
“中西医各有各的好。”沈砚之笑着说,“流感来得急,汤药能预防,重症还得靠西医的针剂,相辅相成。”
忙到除夕夜,流感总算得到了控制。医学院的师生们聚在济世堂过年,阿木给大家表演了用耳朵辨药材,听声就能说出名字,引得众人拍手叫好。林晚晴给大家唱了首英文歌,声音清脆悦耳。念安则给大家讲了个中西医结合治病的故事,听得孩子们入了迷。
沈砚之看着满院子的年轻人,心里暖暖的。他想起自己年少时,沈家药铺的规矩多得像天上的星星,哪有这般热闹景象。阿芷端来饺子,笑着说:“你看这些孩子,多有朝气,将来都是好大夫。”
“是啊。”沈砚之感慨道,“我年轻时总想着重振沈家,后来才明白,真正的传承不是守住一个姓氏,而是把医者的仁心传下去,让更多人学会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