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陆观浅褐色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但当他看清是周舟时，缠绕着**箱的藤蔓突然瑟缩着退开了几寸。
周舟直接脱下外袍裹住发抖的少年。素白绸衣沾了雨水立刻变成半透明，贴在陆观嶙峋的肩胛骨上，像对随时会破茧而出的翅膀。
**箱里那株荧光兰在黑暗中发出幽蓝的光，照出陆观锁骨中间那个已经淡化的“新芽7号”烙印。
宿舍里的安神香才燃到三分之一，周舟刚把陆观安置在榻上。
今天墨言不在宿舍住，有事离校了。周舟扶额。
看着虚轴文生具现出来的《猫咪绝育指南》就头疼。
果然没完全学会医疗术就是不行啊…
正纠结着呢，就听见**箱里传来细碎的爆裂声。三株荧光兰同时绽放，花粉在空气中形成诡异的蓝色雾霭。
陆观突然抽搐起来，那些被他压制多年的记忆随着高热决堤而出——
白色。刺眼的白色。五岁的陆观被绑在金属台上，手腕上的静脉插着透明的管子。那些液体流进身体时像融化的玻璃，灼烧着每一条神经末梢。
“木系异能者对雷电刺激反应最显著。”穿防护服的人影在记录板上写着什么，口罩上的反光遮住了表情，“今天尝试7号方案。”
天花板上的金属球开始聚集蓝紫色电光时，小陆观喉咙里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他拼命想召唤哪怕一片叶子来遮挡眼睛，但植入的抑制器让他的异能像被锁在铁箱里的活物。
第一道闪电劈下来时，他闻到自己头发烧焦的味道。实验员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声带受损就换下一个刺激点，继续加电压。”
剧痛中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炸开了。小陆观看见自己的血溅在观察窗上，模糊了那些实验员的脸。
穿着绝缘靴的脚步向他逼近，电极贴上太阳穴的瞬间，整个世界变成了蓝紫色的地狱
日复一日，陆观被固定在电击椅上，四肢扣着特制的金属环，防止他召唤藤蔓自救。
实验员冷漠地记录着数据：“7号实验体，木系异能，对雷电刺激反应最佳，但声带受损严重，建议后续实验减少语言功能测试。”
电极贴上的瞬间，陆观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嘶鸣，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电流穿透身体时，他看见自己的血滴在地上，竟诡异地开出了细小的红花——那是他失控的异能最后的挣扎。
掩藏在深处的回忆不断翻涌出来，像是沸腾的热水，浮起来又猛地炸开。
爆炸声、刺耳的警报、浓烟中一双温暖的手紧紧的将他抱起。有人在他耳边急促地说：“别怕，我们是你父母的朋友！”
陆观被裹在一件沾血的白大褂里，透过缝隙看到一男一女挡在他前面，女人的异能是冰墙，男人的异能是风刃。
他们身后，雷电系异能者的电光如巨蟒般撕开走廊——那是实验室的王牌守卫。
“带他走！”女人回头最后看了陆观一眼，那眼神温柔又悲伤，“告诉他，春天会来的……”
陆观在榻上猛地弹起，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周舟及时按住他挥舞的双手，发现少年掌心全是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伤口。
那些在痛苦中疯长的藤蔓已经爬满了半面墙，现在正如蛇般昂首欲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