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们是来处理停尸间案件的后续事宜的。”桑德森护士长适时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警督，我想您应该明白，现在医院需要的是秩序和专业，而不是无谓的干扰。请回吧。”
莱斯特死死盯着桑德森护士长那张冰冷傲慢的脸，又看了看军情局探子消失的楼梯口，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几乎将他吞噬。维金斯失踪！军情局的人就在医院！护士长有恃无恐！这绝不是巧合！
“好！很好！”莱斯特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桑德森护士长，我记住你了！维金斯先生有任何闪失，我唯你是问！”他猛地转身，对艾琳和哈德森**低吼道：“我们走！”
三人带着满腔的愤怒和担忧，被迫离开了病房区。在走廊拐角，莱斯特停下脚步，脸色铁青：“艾琳，哈德森**，你们先回家。这里被他们盯死了！我去苏格兰场，调集人手，查今晚所有进出医院的记录！特别是三楼特护区的！还有那个该死的桑德森的**！我不信查不出破绽！”
“那维金斯先生…”哈德森**声音哽咽。
“维克托！”莱斯特目光扫向阴影处。一直如同影子般跟在后面的维克托·穆莱立刻闪身出来，小脸绷得紧紧的。“维克托，让你的人，找一个最机灵、最不起眼的，想办法留在医院！盯死三楼特护区！盯死桑德森那个老巫婆！还有军情局那帮人！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用信鸽送到苏格兰场！明白吗？！”
“明白！警督！”维克托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小耗子’维克托手下最擅长钻营的报童已经在洗衣房混进去了！他耳朵尖，眼睛毒！我让他想办法爬到通风管道里盯着！”
“好孩子！”莱斯特重重拍了拍维克托瘦弱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小心行事！安全第一！”他最后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紧闭的、如同堡垒般森严的特护病房大门，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医院，背影带着决绝的悲壮。
艾琳和哈德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愤怒和无计可施的疲惫。她们只能听从莱斯特的安排，各自带着沉重的心情和那个藏着秘密符号的藤篮，在伦敦沉沉的夜幕下，分头返回各自的住所。医院冰冷的石墙之内，维金斯的命运如同断线的风筝，消失在权力的迷雾之中。而维克托安排的“小耗子”，则成了黑暗中唯一闪烁的、微弱的希望之光。
圣巴塞洛缪医院三楼东翼特护隔离区，空气如同凝固的冰。惨白的煤气灯光透过厚重的磨砂玻璃门，在铺着深绿色油毡的走廊上投下模糊的光晕。这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仪器低沉的嗡鸣和护士鞋跟敲击地面的、规律而冰冷的“咔哒”声。
在走廊天花板深处，一段狭窄的、布满灰尘和蛛网的通风管道里，一双明亮的眼睛正透过一个极其隐蔽的观察孔，紧张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这双眼睛属于维克托·穆莱手下最机灵的“小耗子”——一个绰号“壁虎”的十二岁男孩。他瘦小得如同麻杆，却有着壁虎般的攀爬能力和猫头鹰般的夜视能力。此刻，他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蜷缩在冰冷的金属管道中，耳朵紧贴着管道壁，捕捉着下方传来的每一丝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