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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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还未亮透，漱玉斋便亮起了灯。
素锦早已起身。她换上了一套长**送来的、质地柔软的浅碧色襦裙，依旧是素净的款式，未施粉黛，只用一根稍稍新些的银簪挽了发。她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那张依旧苍白却因环境骤变而隐隐透出几分不同气色的脸，默默调整着眼神里的情绪——不能太过怯懦显得无能，也不能有丝毫锐利引人怀疑，要的是一种带着些许不安、却又努力想适应新环境的、温顺懵懂的感觉。
卯时正，分毫不差。
素锦准时出现在西配殿的“静思堂”。这里布置得如同学堂，地上整齐地放着几个**，前方设有一张讲案，墙壁上挂着书写着“静”、“敬”、“慎”、“独”等大字的条幅，气氛肃穆。
她到的时候，织越已经在了，正一脸不耐地打着哈欠。她今日穿了一身更为耀眼的石榴红遍地织金襦裙，梳着复杂的发髻，插戴着明晃晃的赤金红宝头面，与这肃穆的学堂格格不入。见到素锦进来，她懒懒地抬了下眼皮，哼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不多时，一位穿着深褐色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刻板的老嬷嬷，在一名小仙娥的陪同下，走了进来。她目光如电，扫过堂内两人，尤其是在织越那身过于扎眼的打扮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地蹙了一下。
“老身姓严，奉乐胥娘娘之命，前来教导二位姑娘宫中礼仪规矩。”严嬷嬷的声音如同她的姓氏一般，干硬、冰冷，不带丝毫感情，“天家重地，不同凡间，一言一行，皆有法度。行差踏错，损及的不只是自身颜面，更是天家威仪，娘娘清誉。望二位姑娘谨记于心，用心习学。”
她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始了教学。
从最基础的站姿、坐姿、行走步态，到叩拜、行礼、奉茶、回话的仪态，再到用餐的规矩、衣饰的搭配、见不同品阶仙神时的称谓和礼节……严嬷嬷要求极其严苛，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必须做到标准无误，甚至苛刻到了手指弯曲的弧度、眼皮抬起的角度、呼吸的轻重缓急。
织越自幼被娇惯，何曾受过这等拘束？没一会儿就腰酸背痛，叫苦不迭，动作也敷衍起来。
“织越小姐！”严嬷嬷手中的戒尺“啪”地一声敲在案上，吓得织越一个激灵，“脊背挺直！颈项勿歪！天家贵女，行止当如松柏，岂可如弱柳扶风，姿态散漫？！”
织越嘟起嘴，不满地小声嘀咕：“累死了……学这些有什么用……”
“放肆！”严嬷嬷声音陡然拔高，目光锐利如刀，“闺阁之言，岂可如此轻浮怨怼？再加练行礼五十遍！”
织越气得脸都红了，但在严嬷嬷冰冷的视线下，也不敢真的反抗，只能憋着气，不情不愿地继续练习，动作愈发僵硬。
而素锦，则始终低着头，一副认真受教的模样。严嬷嬷要求的每一个动作，她都一丝不苟地去完成，尽管因为“生疏”和“紧张”而显得有些笨拙僵硬，甚至会因为做不到位而微微脸红，额角渗汗，但她眼神专注，态度极其端正，没有丝毫怨言。
严嬷嬷那挑剔的目光扫过她时，虽然对她那过于怯懦的小家子气不甚满意，但对其努力和认真的态度，倒是微微颔首了一次。
一个上午就在这种枯燥严苛的练习中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