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金丝牢笼，学规立威
漱玉斋位于长**东配殿，虽名为“斋”，实则是一处颇为宽敞精致的独立院落。与芳菲殿的破败清冷截然不同，这里雕栏玉砌，窗明几净。推开雕花木门，迎面是铺设着柔软云绒地毯的正厅，两侧各有厢房，屋内陈设一应俱全，皆是上好的灵木家具，梳妆台上甚至摆放着一面清晰照人的水银玻璃镜，以及一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尚未开封的胭脂水粉和首饰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助眠的冷梅香，乃是以特殊香料精心调制。
芷汐看得眼睛都直了，摸着光滑的桌面和柔软的床幔，激动得语无伦次：“小姐……哦不，公主殿下！这、这里也太好了！这地毯，这镜子……奴婢从未见过……”
素锦的目光淡淡扫过屋内堪称奢华的陈设，脸上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惶恐，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梳妆台上那镶嵌着细碎灵珠的梳妆盒，声音带着一丝不安的颤抖：“这……这些真的都是给我用的吗？太、太贵重了……我……我用不惯的……”
她这副样子，落在随后跟进来、负责安顿她们的掌事嬷嬷瑾玥眼中，自然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的表现。瑾玥心中鄙夷，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恭敬的假面：“公主殿下说笑了，这些都是按公主份例配置的，您安心使用便是。娘娘吩咐了，您初来乍到，若有任何短缺或不惯，尽管吩咐奴婢。”
说着，她拍了拍手，门外立刻走进来四名穿着统一淡青色宫装、低眉顺眼的年轻仙娥。
“这是拨来伺候殿下您的宫娥：春和、景明、秋绥、冬宁。她们会负责殿下日常的起居琐事。”瑾玥介绍道，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介绍几件家具，“至于芷汐姑娘……”她目光扫过一旁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芷汐，淡淡道，“娘娘念其伺候殿下日久，特许其依旧留在殿下身边做个贴身侍女，掌管内室事宜，份例按一等宫娥发放。”
芷汐闻言，又是惊喜又是惶恐，连忙跪下谢恩。
素锦也连忙道：“多谢娘娘恩典，有劳嬷嬷费心。”
瑾玥微微颔首：“殿下一路劳顿，先行歇息吧。晚膳会有人送来。明日卯时正，请殿下至西侧殿的‘静思堂’，教习嬷嬷会准时前来教授宫规礼仪。”她特意加重了“卯时正”和“准时”几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交代完毕，瑾玥便带着人退下了，留下那四名新来的宫娥垂手侍立在门外听候吩咐。
房门一关，芷汐立刻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小声道：“殿下，这位瑾玥嬷嬷看着好生严肃，奴婢大气都不敢喘……”
素锦没有接话，脸上的怯懦惶恐渐渐收敛。她走到窗边，推开那扇雕刻着缠枝莲纹的支摘窗。窗外是一个小巧的庭院，种植着几株名贵的玉兰仙树，正值花期，碗口大的洁白花朵散发着清幽的香气。院墙高耸，朱红的宫门紧闭，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好一个精致华贵的牢笼。
她深吸一口气，那冷梅香混合着玉兰花香，甜腻得让人有些发闷。
“芷汐，”她轻声吩咐，语气平静无波，“将我们带来的旧衣收好，寻常不要拿出来。以后在外人面前，谨言慎行，多看多听，少说少问，一切……按长**的规矩来。”
“是，殿下。”芷汐似懂非懂，但见素锦神色凝重，连忙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