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条，通往京城的富贵樊笼。在那里，她将得到安全，得到庇护，得到常人难以企及的荣华。但代价是，她将失去自由，失去自我，成为肃王府棋盘上一枚被精心保护、却也身不由己的棋子。她将永远活在父亲林铮的光环与恩情之下，一举一动，都可能受到监视和掣肘。
另一条，则是一条布满了刀光剑影的修罗之路。留下来，意味着她将直面所有未知的危险。**、阴谋、层出不穷的敌人……她将时时刻刻游走在生死的边缘。但在这条路上，她有机会，将命运，牢牢地攥在自己的手里。
林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她的目光，穿过跳跃的火焰，望向里屋那扇紧闭的房门。门后，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她愿意付出一切去守护的弟弟。
她不能将弟弟的未来，寄托在别人的“恩情”之上。
“我选第二条。”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如同金石落地，掷地有声。
赵恒的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光芒。他似乎早就知道她会做出这个选择，但当亲耳听到这个答案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还是荡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想好了？”他确认道，“这条路，没有回头箭。一旦踏上，你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死亡，还有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我想好了。”林薇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决绝，“富贵荣华，不过是镜花水月。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真实的。我父亲用他的性命，为我们换来了一次远离京城漩涡的机会，我不能……辜负他。”
赵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极淡的、发自内心的赞许。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却仿佛是一种承诺，一种契约。它意味着，从此刻起，他们之间，将不再是简单的试探与被试探，而是真正的、站在同一战线上的……盟友。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阵脚步声。那名玄甲卫，扛着几根削尖了的竹竿，走了回来。他显然听到了两人的部分对话，看向林薇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赵恒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对玄甲卫道：“这里，交给你了。天亮之前，处理掉所有痕迹。记住，对外，就是**袭人，油灯失火。”
“那你呢？”玄甲卫下意识地问道。
“我？”赵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去……送一份‘回礼’。”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一晃，竟是如同一缕青烟，瞬间融入了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来无影，去无踪。
玄甲卫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心中只剩下惊涛骇浪。他知道，今夜的青石镇，恐怕不会太平了。
……
火焰，渐渐熄灭。
当最后一丝火星，也化作灰烬时，那具被称为“药人”的怪物，已经在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最后存在的痕迹。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土地，和一股久久不散的恶臭。
玄甲卫沉默地做着收尾的工作。他将那些削尖的竹竿，临时充当栅栏，封住了破碎的门口。又打来一桶桶井水，将地面上的黑色血迹，反复冲刷干净。
林薇没有闲着。她找来扫帚和簸箕，将屋内外那些破碎的木屑和灰尘，一点点地清扫干净。
两人都没有说话，一种沉重而压抑的默契，在他们之间流淌。
直到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
玄甲卫直起身，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满脸疲惫，却依旧在有条不紊地收拾着残局的瘦弱少女，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