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寒冷像无数根细针,刺透衣物,扎进骨髓。每向前爬行一寸,受伤的脚踝便传来一次撕裂般的剧痛,几乎让她晕厥。林晚咬紧牙关,嘴唇被咬出血腥味,混合着雪沫和泥土,咸涩而冰冷。
她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也不知道要爬向哪里。视野因为疼痛和寒冷而模糊,只能凭借求生的本能,朝着与陡坡相反的方向,一点一点地挪动。手指早已冻得麻木失去知觉,只是在机械地扒开积雪和枯枝。军工锹成了她唯一的支撑,每一次深深**冻土,都让她得以喘息片刻。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亡。
这个念头像唯一的火种,在她几乎冻僵的脑海里微弱地燃烧。
陆沉戈的脸,那无字碑上的蒲公英,那把刻着名字的枪,那封“此生唯一”的绝笔信……所有沉重的过往,此刻不再是负担,反而成了某种奇异的力量源泉——他沉默承受了那么多,她不能就这样放弃!她必须活下去,必须让那些被掩埋的真相见到天日!
这信念支撑着她破碎的身体,在漆黑的、寒冷的荒林里,拖出一道蜿蜒而痛苦的痕迹。
突然,她的手掌按空了!
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差点栽倒。她慌忙稳住,定睛看去——前面似乎是一个更陡的斜坡,或者……是一条被积雪覆盖的沟壑?
绝望再次袭来。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就在她几乎要崩溃的时候,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
像是……狗叫声?
很遥远,很模糊,但在死寂的荒野里,却如同天籁!
有人?!附近有人家?!
林晚的心脏猛地迸发出一股力量!她侧耳倾听,努力分辨着声音的方向。好像是……从左前方传来的?
她不再犹豫,调整方向,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更加拼命地爬去。希望像一剂强心针,暂时压过了疼痛和寒冷。
爬过那个小陡坡,地势似乎变得平缓了一些。狗叫声似乎也更清晰了一点。
她抬起头,努力在黑暗中搜寻。终于,在很远的地方,似乎看到了极其微弱的一点光亮!像是灯火!
不是幻觉!真的有人家!
狂喜瞬间淹没了她!她用军工锹支撑着,试图站起来,想走得更快一点,但脚踝的剧痛立刻让她摔倒在地。
只能爬!
她咬着牙,不再顾及形象,像最原始的动物一样,在雪地里匍匐前进,朝着那点微光,挪动,再挪动。
狗叫声似乎变得警觉起来,变成了连续的吠叫。那点微光也晃动起来,似乎有人拿着灯走了出来。
“谁?!谁在那儿?!”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
林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发出嘶哑的、几乎不像人声的呼喊:“救……命……救救我……”
她的声音太微弱了,瞬间就被风吹散。
但那边的狗叫得更凶了。灯光开始朝着她这个方向移动。
“好像有人?”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响起。
灯光越来越近,晃动着,终于照到了雪地里艰难抬头的林晚。
“天哪!是个大娘!”年轻声音惊呼道。
灯光迅速靠近,两条健壮的**率先冲了过来,围着林晚警惕地嗅着,但没有攻击。
紧接着,两个穿着厚重棉袄、拿着手电和**的男人跑了过来。一个年纪较大,头发花白,脸上布满风霜;一个二十出头,看起来是老人的儿子。
看到林晚浑身是雪、狼狈不堪、脚踝肿胀变形的样子,两人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