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彭佳慧一边哭骂，一边用力推搡着女儿。
**国站在门口，没有立刻阻止，他看着女儿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妻子摇晃，看着她那张曾因网络流量而神采飞扬的脸现在只剩下惊恐和绝望，巨大的疲惫和一种被掏空的愤怒让他喉咙发紧。
“够了。”
**国终于低吼一声，上前用力分开发了疯的妻子。
“打她有什么用？现在打她有用吗？”
他瞪着还在喘粗气的彭佳慧，后者对上丈夫布满血丝、带着几分狠厉的眼神，浑身一僵，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踉跄着退开，瘫坐在旁边廉价的塑料凳子上，捂住脸放声大哭，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对这个女儿的彻底失望。
屋内的空气凝滞，只有彭佳慧压抑不住的哭声和张柔柔细细的吸气声。
**国走到女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张柔柔捂着脸，透过指缝看父亲那张冰冷、胡子拉碴的脸，那是她从未见过的陌生的父亲，像是一头濒临绝境的困兽，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但最深处，是一种近乎认命的苍凉。
“钱……全给了？”
张柔柔终于找回一点声音，带着哭腔，不敢置信地问，“家里的所有积蓄？”
“所有。”**国的声音嘶哑，“五金店盘出去也堵不上那个窟窿，为了不让你去坐牢，**差点给那个王律师下跪。”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剐过女儿瞬间惨无人色的脸，“几百万，还是现金，连家里的房本都差点压在那里，张柔柔，你满意了？”
“轰”的一声，张柔柔只觉得天旋地转。几百万现金、家里的店、爷爷的棺材本，这些词汇像烧红的铁块砸进她的脑海。
“爸……妈……”她再也忍不住，从沙发上滑下来，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扑倒在父亲脚边，死死抱住他的小腿，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涕泪横流。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受到自己可能为之付出的、无法承受的代价，远超过网暴和谩骂的代价。
彭佳慧的哭声稍微低了些，变成了压抑的呜咽。**国低头看着脚下哭得浑身发抖的女儿，心里的愤怒和悲哀像潮水一样翻涌。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那沉默让张柔柔的绝望更深一分，终于，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地长叹了一口气。
弯腰，用那只布满老茧的手，不是安慰，而是用力地将女儿从地上提溜起来，按回沙发上坐好。
“现在哭有什么用？”
**国的声音依旧冷硬，他没看妻子，只是死死盯着女儿惊恐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给你指条活路，是王律师给的。”
张柔柔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鼻子：“活，活路？”
“嗯……”**国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脸色却无比凝重，像是在宣读一份生死契，“王律师说想翻盘，想不进去，只有一个办法，装疯！”
“装，装疯？”
张柔柔彻底愣住了，脑袋一片空白，怎么装疯？
“对，不是简单的装！”
**国眼神锐利，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要搞成你有精神病，创伤后那个什么症，还有被害妄想，病得厉害，控制不了自己，你在发那些帖子的那时候就是个精神病，精神病人脑子不清楚，法律就不抓你或者轻判！”
张柔柔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惊愕、迷茫，还有一丝迅速腾起的侥幸。
精神病？不担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