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末了，李四像是才想起什么，随口问了一句：“这位是王……？”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那询问更像是出于礼节性的确认名字，如同在念一个刚刚得知的、写在报名表上的普通姓氏。
随后一句轻飘飘的“年轻人，想法不错，胆子可以再大点，不过要注意合规边界”，便结束了谈话，其间的敷衍和居高临下，让精心准备、怀揣野心的王耀明感觉自己像一个试图在顶尖学者面前背诵九九乘法表的无知小学生。
那次的经历，如同两记无声却响亮至极的耳光，狠狠抽在王耀明的自尊和骄傲上。
“他没把我放在眼里。”这是那次回来后，王耀明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整晚后得出的结论。
多年过去，即便现在他已跻身江州一流律师之列，那一次被完全忽视、视为无物的羞辱感，却如同毒藤般盘绕在他心底，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在他一次次功成名就、赢得更多掌声和喝彩时，愈发狰狞地提醒着他那一次的不值一提。
王耀明脸上的肌肉有极其细微的抽搐，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翻涌上来的屈辱感。
他知道自己在外人看来早已功成名就，根本不需要在意李四怎么看。但他自己知道，这道坎，始终横在心理深处。那份被彻底无视的怨怼，成了他最隐秘、也是最强烈的动力之一。
他要强大到让李四再也无法忽视，他要证明李四当年瞎了眼。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带着一种近乎怨毒的快意和冰冷的战略算计，看向林薇：“李四没把我当回事，没关系。那我就拔掉他最锋利的爪牙，狠狠地拔掉！”
王耀明的声音低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后槽牙咬出来的，“张伟现在是他李四的头号爱将，是他一手**出来、用来彰显教学成果的招牌，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这张招牌，打得粉碎。”
他猛地将茶杯顿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比刚才更清晰、也更具爆发力的脆响，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光可鉴人的桌面上。
“这次张柔柔的案子，就是最好的战场，张伟为陆景云站台，想用这个案子成就他自己，更要为他那个目空一切的老师脸上贴金，把这案子打成他们的经典案例。”
王耀明的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火苗，“我偏要让他栽在这里，我就要在他们精心布置，准备用来接受鲜花和掌声的胜利舞台上，把这个张伟连人带案，一起掀翻，让他在这个最出彩的地方，跌得最惨，让他在全网的目光注视下，输得彻彻底底、体无完肤！”
他身体前倾，双手按在桌上，声音压抑不住地带上了一丝撕裂般的兴奋：
“我要让所有人看着，他张伟，连同他背后那个李四精心设计的辩护逻辑，是怎么被我王耀明用一张精神病证明，轻轻松松撕成碎片，把他钉在耻辱柱上，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我眼里就是个笑话！”
他越说越快，眼中燃烧着毁灭性的光芒：
“你想，林薇，当张伟精心准备的所有法条推演、证据链攻击，最终都被那张鉴定书堵住，当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他们认定十恶不赦的诽谤者，因为精神疾病而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时，他会是什么表情？”
“到时候，我看他李四这张老脸，往哪搁，我看还有谁敢说李四慧眼识英才，这比他直接输一场官司，打他脸的耳光，可响亮了千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