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好险。”周文渊压低声音，吐出一口浊气，“张正清其心可诛，句句欲置你于死地。”
“他攻击的不是我，是能威胁到他们固有观念和利益的东西。”李毅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巍峨的宫墙，“陛下…终究还是给了我们机会。”
“机会之下，尽是枷锁。”周文渊苦笑，“自筹半数饷械，兵部派人督查，这…往后举步维艰啊。”
“枷锁，打破了便是。”李毅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气馁，反而有一种工程师面对难题时的专注和冷静，“有了这参将衔和‘综合试验场’的名分，很多事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做了。周世叔，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抬起头，望向皇城西南方向，那里是他即将大展拳脚的舞台。皇帝的猜忌、文官的攻讦、资源的匮乏、技术的瓶颈…这一切都如同冰冷的枷锁。但他仿佛已经听到，在那片土地上，水力机械的轰鸣即将更加澎湃，钢铁的洪流正在孕育之中。
这恩赏暗藏机锋的第一关，他算是闯过来了。前路漫漫，荆棘密布，但他手中的工具——知识与决心——也已更加锋利。
他深吸一口气，对周文渊道：“世叔，我们该去试验场了。王铁锤他们，该等急了。还有…那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做。”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唯有穿越者才有的、洞悉历史走向却又决心亲手将其扭转的光芒。寒冷的北风掠过紫禁城的飞檐，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在预示着未来那更加猛烈、更加残酷的风暴。
第二卷 烽火淬钢
综合试验场
北京城西，昔日一片隶属于皇家的田庄与几处半废弃的官营匠作坊，如今被一道新划定的木栅栏和告示牌圈了起来，牌子上是刚刷不久的朱漆大字——“皇家综合试验场”。寒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掠过枯草和杂乱堆放的木材砖石，显得格外荒凉而空旷。
李毅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身后跟着王铁锤、几名从通州之战中提拔起来的老兵军官，以及几位原匠作坊的愁眉苦脸的老匠头。他手中拿着一份刚从兵部、工部及宫内司礼监辗转批下来的文书舆图，上面粗略勾勒出这片新划拨区域的边界。
“参将大人，”一位原兵仗局下属作坊的老匠头，姓赵，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指着前方一片坍塌了一半的窑炉和破烂工棚，“这一片，原本是烧制琉璃瓦的，废了有些年头了。那边几个棚子，以前是给京营修补盔甲的，也…也闲置许久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惶惑和不确定，实在不明白这位新晋的红人参将，要这片烂摊子有何用处。
王铁锤摸着脑袋，看着这比原来皇庄试验场大了数倍、却也破败了数倍的地界，咧了咧嘴：“大人，这…这要收拾出来，得费老鼻子劲了。光是清理垃圾，平垫土地，没一两个月都下不来。”
李毅的目光却越过眼前的荒芜，仿佛穿透了时空。在他的“超频大脑”中，眼前的景象正被迅速解构、重组。地形高程、水源分布、原有建筑布局、材料堆放点、未来功能分区…无数信息流交汇碰撞，快速形成着最优解。
“费劲是必然的，但这正是我们的根基所在。”李毅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铁锤，赵师傅，还有诸位，”他转向身后众人，“从今日起，这里便是我们真正大展拳脚的地方。陛下赐下此地方为‘综合试验场’，‘综合’二字，便是要我们将研发、生产、试验、练兵合为一体，环环相扣，自成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