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这话一出，不仅张正清一愣，连周文渊都有些意外。这简直是直接认怂了？
却听李毅话锋一转：“然，周侍郎所言，亦是实情。建奴凶悍，非寻常之法可制。臣在皇庄，日夜所思，不过是如何以最小代价，杀伤最多之敌，保我大明百姓安宁，为陛下分忧。所谓新式火器，不过是工匠们依臣所绘粗劣图谱，反复试错改良而成，实无甚奇巧可言。其所费钱粮，臣已命人详细造册，每一钱银子皆用于打造兵器、饱士卒之腹，绝无靡费。”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至于私练兵马之说，臣万死不敢！皇庄之内，皆是陛下之土地，臣所募之兵，皆是为陛下效死之忠勇。其一切操练之法、兵甲配置，皆是为验证新式军械之效能，并随时听候陛下调遣，绝无二心！此次通州之战，便是明证。臣之心，天日可表，请陛下明察！”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先是肯定了道德的重要性（迎合**和清流），再强调现实的残酷和技术的实用性（说给**和周文渊听），接着解释钱的去向（安抚户部），最后的核心是：一切都是皇帝的，军队是皇帝的，我只是个搞技术验证和临时带兵的，绝对忠诚。
果然，**的脸色稍霁。他要的就是这个态度。能力固然重要，但忠诚和可控永远是第一位的。
“嗯。”**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决断。他需要李毅继续做事，但不能让他脱离掌控，更不能让文官集团的不满过度发酵。
“通州之捷，有功则赏，此乃国法。”皇帝开口，定下了基调，“李毅练兵造械，确有实效，擢升为参将，仍提督皇庄…嗯，今后便称‘综合试验场’事宜。准尔扩大规模，京西荒废皇庄、官营匠作坊，可酌情拨付于你，一应产出，需优先供给京营。”
参将！连跳数级！周文渊心中一喜。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又提了起来。
“然，户部所虑亦是有理。”**话锋一转，“试验场一应用度，需按期造册，报工部、户部、兵部及内监核查。所练之兵…既已验证有效，着即编为新军，入京营序列，员额暂定三千，不足兵员自行招募，由李卿统领操练，饷械由试验场自筹半数，以示节制。”
自筹半数饷械！这是一个紧箍咒，既让李毅有继续发展的空间，又极大地限制了他的扩张速度，并且将他的经济命脉半公开地置于****之下。
“至于新式火器…”**看了一眼杨嗣昌，“着兵部选派干员，入驻试验场，学习观摩，详录其法，若果真好用，当思量于京营推广之策。”
这是要派人来“学习”，实为**和分润功劳、技术了。
“臣，谢陛下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李毅立刻叩首谢恩，没有丝毫犹豫。他心里明镜似的，这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有了正式官职、扩大地盘的名分、以及合法的练兵额度（虽然有限制），下一步计划才有了施展的空间。
**又看向周文渊和张正清：“周卿举荐有功，赏俸半年。张卿直言进谏，忠心可嘉，亦赏俸半年。望诸位臣工，日后能同心协力，共克时艰，勿再作无谓争执。”
各打五十大板，又都给点甜头，帝王平衡之术，玩得炉火纯青。
“臣等遵旨！”众臣齐齐躬身。
平台召对散去。李毅与周文渊并肩走出宫门，寒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