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嗡——”飞船突然剧烈震颤，能量屏上的警报疯狂闪烁，三层醉魂雾突然合拢，像个巨大的酒坛将他们困住。老麦面前的黄牛突然化作黑雾，牛角变成尖利的獠牙，嘶吼着扑过来；老周的教室幻象里，漏雨的屋顶轰然坍塌，孩子们的哭喊声刺得人耳膜疼；林邪面前的蓝布衫女人渐渐模糊，竹篮里的麦饼变成了灰，风一吹就散了，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你怎么不记得我了”。
“注入核心记忆！”老周嘶吼着按下紧急按钮，掌心的星轨符号亮起，教室幻象突然定格，接着碎成无数光点，“用最坚定的记忆破雾！”
老麦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锡酒壶里的醒酒汤洒在控制台，薄荷香瞬间冲散了部分黑雾。他盯着扑来的牛形黑雾，吼道：“我记得奶奶说过，黄牛老死那天，眼睛亮晶晶的，是在跟我告别！它才不会害我！”记忆化作一道金光，刺穿了黑雾，黄牛的幻象重新变得温顺，低头蹭了蹭他的手背，渐渐消散。
林邪深吸一口气，将母亲的影像和灯塔星系的光网记忆重叠——蓝布衫女人的轮廓慢慢清晰，她不再说“你不记得我了”，而是笑着挥挥手：“去吧，娘在星轨上看着你呢。”麦饼的香气变成了温暖的光，顺着他的指尖流入控制台，星轨符号突然爆发出强光，与飞船的能量核心共振。
三层醉魂雾像被戳破的泡泡，瞬间退去。眼前出现一座古朴的木坊，坊门上方挂着块牌匾，写着“星尘酿酒坊”，门柱上缠着发光的酒藤，每片叶子都在轻轻摇晃，像在唱着古老的歌谣。
“时间酵母……在里面。”老周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声音还有点发颤，他的手背上多了个小小的教室印记，和老麦的麦田印记、林邪的星轨印记遥遥相对。
推开坊门，一股醇厚的酒香扑面而来，坊内摆满了巨大的陶缸，缸口飘着淡紫色的酒气。最里面的石台上，放着个水晶酒樽，里面盛着半樽金色的液体，表面浮着层细碎的光屑——那就是时间酵母，正随着三人的呼吸轻轻起伏。
“拿……拿了就走。”老麦的声音有点抖，眼睛却死死盯着酒樽，“我想……再见爷爷一面，就一面。”他小时候总听奶奶说，爷爷当年就是为了给生病的他找时间酵母，才在醉汉星系失踪的。
老周的目光落在酒樽旁的羊皮卷上，上面写着时间酵母的用法：“取一滴，兑水饮下，可回溯一段记忆，但需留一段当下记忆作为交换。”他指尖微微颤抖，那段教室塌了后孩子们离散的记忆，像根刺扎了他三十年，他多想回去告诉孩子们：“等我，我一定回来。”
林邪的指尖悬在酒樽上方，星轨符号突然发烫。他想起母亲最后一次送他出门，也是这样的清晨，她站在麦田间，说：“阿邪，记住回家的路。”他想回去，想告诉她：“我记住了，而且我还找到了更多同行的人。”
就在这时，坊门突然“吱呀”一声合上，牌匾上的“星尘酿酒坊”变成了“记忆当铺”。一个穿着灰袍的老人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的皱纹像风干的树皮，手里拄着根酒藤拐杖：“要拿时间酵母，就得留下等价的记忆。”他指了指三人手背上的印记，“你们的执念，就是最好的抵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