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时间酵母？”老麦嚼着从火星基地带的压缩饼干，饼干渣掉了一胸口，“听着像能让酒变得更烈的东西？”他突然眼睛一亮，“难道是传说中喝一口能年轻十岁的神仙酒？”
老周推了推眼镜，从背包里翻出卷泛黄的星图，手指点在一片漩涡状星云标记处：“星尘酿酒坊在‘醉汉星系’的核心，那里的星云会随酒精度数变色，三百年前有艘货船进去后，船员全员醉倒在酒雾里，醒来时发现船帆上结满了酒晶。”他顿了顿，指着星图角落的批注，“守路人日志说，时间酵母能‘酿’出过去的记忆，喝了能重见已故之人，但代价是……会短暂失去当下的记忆。”
林邪的指尖在控制台上轻叩，目光落在能量屏边缘跳动的星轨符号上——自灯塔星系之后，这些符号总在关键节点亮起，像在指引方向。“加密信息的波长和上次在暗物质带收到的一致，”他调出航线图，红色的跃迁路线在屏幕上铺开，“酿酒坊周围有三层‘醉魂雾’，进入后五感会被放大，恐惧、思念、遗憾……任何情绪都可能被具象化。”
老麦突然拍了下大腿，从口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锡酒壶，壶身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福”字：“我***传**！她说当年爷爷就是靠这壶‘醒酒汤’，才从醉汉星系捡回一条命。”他拔开塞子，一股淡淡的薄荷香飘出来，“要不咱们先备着？”
飞船跃迁出超光速通道时，整个驾驶舱突然被染上一层醉人的玫瑰色。舷窗外，醉汉星系像个被打翻的酒桶，无数星云团呈现出琥珀、石榴红、葡萄紫的色泽，空气中漂浮着细密的酒珠，一触到舱壁就化作甜甜的酒液，顺着玻璃蜿蜒流下。
“醉魂雾开始渗透了。”老周迅速按下循环净化按钮，舱内的空气清新了些，但他的脸颊还是泛起了红晕，“别深呼吸，这雾会顺着呼吸道钻进脑子里，勾起藏最深的念想。”
话音刚落，老麦突然“咦”了一声，指着前方：“那不是我家老黄牛吗？”
林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团淡金色的雾霭中，站着头壮实的黄牛，正甩着尾巴啃食星尘草，牛角上还挂着个褪色的红绸带——和老麦相册里那张“童年伙伴”照片上的黄牛一模一样。老麦的眼睛瞬间红了，小时候家里穷，是这头黄牛帮着拉犁种地，后来老死的时候，他抱着牛脖子哭了整整一天。
“别碰它！”老周突然出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面前也浮现出幻象：一间漏雨的教室，黑板上“星轨基础”四个字被雨水洇得模糊，十几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孩子正举着荷叶，给他挡雨。那是他刚当老师时的场景，后来教室塌了，孩子们也散了，他总后悔没早点攒够钱修屋顶。
林邪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舱门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蓝布衫的衣角从雾中露出来，接着是银白的发丝——和灯塔星系光球里的女人一模一样。“阿邪，娘给你带了新做的麦饼。”女人的声音温柔得像浸了蜜，手里的竹篮冒着白汽，麦饼的香气混着醉魂雾的甜，直往人心里钻。
“是假的……”林邪攥紧操纵杆，指节泛白，星轨符号在腕间烫得惊人，“这是雾制造的幻象。”可目光还是忍不住追着那抹蓝布衫，喉咙发紧，想说句“我想你了”，却怎么也发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