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这位向来以顾全大局、隐忍持重著称的皇叔，会为了一个仅仅相识数日的、来历不明的山野丫头，说出如此决绝、如此不留余地的话！
这不仅仅是在保苏凌薇，这更是在用最强硬的姿态，向她，向她背后的京城皇权，宣告他的立场！
“皇……皇叔……”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实的颤抖与恐惧，“您……您这是何意？难道您真的要为了这个妖……”
“够了。”
萧晏冷冷地打断了她。他的目光，已经不再看她，而是转向了冯晋。
“冯晋。”
“末将在！”冯晋的声音，此刻充满了振奋与昂扬。王爷的态度，就是给他，给所有北凉将士，吃下了一颗最强效的定心丸！
“长公主殿下远来是客，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也乏了。”萧晏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传令下去，收拾出一座最干净的营帐，好生‘招待’。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更不得……惊扰了殿下的清修。”
“招待”、“清修”……
这两个词，从萧晏的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意味。
这哪里是招待，这分明就是……软禁！
冯晋心中一凛，但随即，嘴角便勾起了一抹冷硬的弧度。他躬身领命，声音洪亮如钟：“末将，遵命！”
说罢，他猛地转身，对着李怀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张冷硬的脸上，再无半分敬意，只剩下公事公办的漠然。
“长公主殿下，请吧。”
李怀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她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死死地攥着华贵的宫裙，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她知道，大势已去。
在这个铁桶一般的北凉军营里，在萧晏明确表态之后，她带来的那几个禁军内卫，根本翻不起任何浪花。
她深深地、怨毒地，看了一眼那个自始至终都站在萧晏榻边，神情淡漠的少女。
她想不通，自己究竟，是输在了哪里。
最终，她一言不发，在一众北凉将士冰冷的注视下，维持着皇室最后的体面，转身，带着她的人，走出了帅帐。
当那抹华贵的宫装身影消失在毡帘之后，帐内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才终于缓缓散去。
冯晋带着亲卫退了出去，整个帅帐，再次恢复了安静。
许太医端着刚刚熬好的米汤，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苏凌薇自然地接过，用银匙轻轻搅动，试了试温度，然后，才递到了萧晏的面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他们已经这样配合了许久。
萧晏沉默地看着她。
从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结束之后，他的目光，便再也没有离开过她。
那眼神，依旧深邃，却少了几分最初的锐利与审视，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沉的探究与好奇。
他接过米汤，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米汤滑入腹中，为他那具几近油尽灯枯的身体，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暖意与力量。
一碗米汤喝完，他的脸色，明显红润了些许。
“你也坐吧。”他对苏凌薇说道。
苏凌薇依言，在榻边的矮凳上坐了下来。
“你不怕我？”萧晏忽然问道。
“怕。”苏凌薇坦然地回答，“王爷手握三十万大军的**大权，一言可定天下风云。民女一介草芥，自然是怕的。”
“那你刚刚，为何不怕？”萧晏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怀玉的身份，足以将你碾死一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