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什么原因死亡？什么时候？在哪？”
老**按流程询问，语气平淡。
“前天晚上。在家。可能是…**。”
林夜重复着准备好的说辞，声音没有波澜。
老**记录着，又问：“有报警记录吗？哪个同事出的警？”
林夜报出了之前来做记录的那两位**的姓氏。老**在内部系统里查了一下，点了点头，确认确有此事，案件状态是“调查中”。
“关系证明？你怎么证明你是她儿子？”
老**看着林夜拿出的那份简陋的出生证明和照片，皱起了眉，
“这…这不合规范啊。没有医院证明，没有户口底档…”
“我妈只有这些。我们一直没户口。”
林夜平静地说，手心却微微沁出冷汗。这是他最担心的一环。
老**面露难色，上下打量着林夜，又看了看那张母子合影，照片上女人的笑容和少年依稀的眉眼似乎能对上。
“这很难办啊…”
他沉吟着，
“需要走访核实，还需要…”
就在这时，另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导的**从后面经过，似乎无意地瞥了一眼林夜，又看了看老**电脑上的信息，脚步顿了一下，俯身对老**低声耳语了几句。
老**愣了一下，看了看领导，又看了看林夜，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最终点了点头。
“行了，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老**的语气忽然顺畅了许多，很快打印出了一张死亡证明盖章递给他，
“拿着这个再去民政局**后续吧。”
流程快得超乎想象。
林夜接过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纸，指尖冰凉。他清楚地看到，就在刚才，那个领导对着电脑屏幕示意时，屏幕右下角似乎快速闪过一个极小的、齿轮与闪电交织的图标，民俗事务调查局的标志。
一切都在无声的掌控之中。
他低声道谢，攥紧证明，转身离开***。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左眼，那温凉的异物感再次提醒他，他正走在别人安排好的轨道上，至少目前如此。
但这没关系。
他只需要借此机会，获得立足之地，变得更强。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栋小楼，又望向棚户区家的方向，最后目光投向更远处，那所即将接纳他，或许也充满未知的三中。
时光荏苒，初三即将进入尾声。空气中的热度与离别的躁动悄然滋生，教室里弥漫着试卷油墨和青春汗液混合的独特气味。对于大多数同学而言，未来是即将填报的志愿表，是即将到来的暑假，是模糊却又令人兴奋的远方。
但对林夜而言，这段“时光”却是在悲伤、警惕、左眼的不断异变和官方无声的监视中艰难流淌过来的。他没有把母亲的离世，自身的变故告诉任何同学，包括他最在意的那个人。
他知道得越多，对他们就越危险。他将自己缩进了一个无形的壳里，外表依旧是那个沉默、成绩中游、没什么存在感的少年，只是眼底深处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阴霾和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林夜，你打算报哪个学校呀？”
陈茜手上一边飞快地写着作业，一边侧头问到。阳光透过窗户，在她微颤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晕，发丝间传来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林夜此刻并没有写作业，而是一手扶着额头，看似在休息，实则用指腹按压着微微酸胀的左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