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黑石岭五天四夜的“野外生存实践”,如同一场漫长而血腥的梦魇。断崖下无声流淌的、会吞噬血肉的“古溪”;石林迷宫中神出鬼没、会模仿人声的低语幻影;还有那无处不在、试图扭曲感知、**走向死亡的规则陷阱……

秦夜走了出来。 带着一身看不见的伤口和识海中那篇终于补全了60%的《基础炼神法(淬念篇)》。精神力上限的提升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上艰难地拓宽了一丝缝隙,带来微弱却真实的清凉,勉强压制着心口深处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撕裂痛感。

苏晓也走了出来。 她依旧是那副精密仪器般的姿态,只是白皙的脸颊上多了一道被荆棘划破的浅痕,清澈的眼眸深处沉淀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冰冷疲惫。她的每一步都精准得如同尺子量过,看不出一丝多余的消耗。

石头也活着出来了。 这个憨厚的山里少年浑身沾满泥泞和暗红色的污渍(不知是血还是林中诡异的苔藓),身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粗布衣服破烂不堪。但他那双眼睛里,属于孩童的天真被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劫后余生的凶悍取代。巨大的拳头始终紧握着,仿佛随时准备砸碎任何靠近的威胁。

王猛,连同江城实小的带队老师,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在那片被血眼标记笼罩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没有人提及,仿佛那只是风吹过林梢带走的微不足道的尘埃。

回到安远一小,迎接他们的并非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一种更冰冷、更凝滞的死寂。就像一潭被投入了剧毒的污水,表面上波澜不惊,内里却翻涌着致命的污秽。

教室空了三分之一。 后排角落里,那个总是蜷缩着、如同透明影子般的阿青,连同他那个小小的、永远收拾得异常干净的旧书包,彻底消失了。 前排靠窗,曾经因为幻阵测试崩溃而短暂失忆的江城实小交换生李响(张涛的前任),座位也空了出来。 甚至还有两个平日里只是显得有些迟钝、成绩垫底的普通学生,他们的座位也突兀地空着,留下几片无人清理的废纸,证明着曾经的存在。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令人窒息的“正常”。老师们讲课的声音更加平板洪亮,刻意绕过那些空位,仿佛那里从未坐过人。学生们眼神躲闪,彼此之间交流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恐惧。没有人敢问那些人去了哪里。

废弃仓库里,王小六带来的消息,印证了秦夜最冰冷的猜测。 “邪门!太**邪门了!”小六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油滑,只剩下惊悸和不解,他凑在秦夜和石头耳边,几乎是用气声在说,“阿青!李响!还有二班的傻柱和三班的那个小结巴!全**消失了!学校通告说是……‘心理评估需要’,转去省城的‘特殊疗养院’接受更专业的‘心理疏导’了!” 他咽了口唾沫,眼中闪烁着恐惧:“我爸认识教育局车队的老刘!老刘偷偷说,送他们走的车根本不是去省城的!是往西边大山里开的!黑咕隆咚半夜走的!车上除了司机,还有俩穿着黑皮、脸跟死人一样没表情的押送员!就跟……就跟抓走赵老四那些人一模一样!” “‘疗养院’?放屁!那就是个幌子!”小六咬牙切齿,又带着深深的无力感,“还有那个王猛……学校屁都没放一个!他家里人也没来闹……就这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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