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是念念刻的。”李田所的指尖轻轻抚过门板上的刻痕,木头的纹理粗糙,却带着种莫名的暖意。刻痕很深,边缘的木屑还很新鲜,显然不是千年前的旧物,而是最近才刻上去的。

风清鸢掏出块帕子,擦了擦门板上的灰,露出下面更细致的雕纹——是几朵忘忧草,叶片舒展,花朵微微张开,像是正在散发香气。“这丫头倒是有心,连草叶上的绒毛都刻出来了。”她用指尖戳了戳草叶的纹路,“你看这力度,时轻时重,像是刻的时候心里不太平静。”

李田所没说话,只是伸手去推木门。门板比想象中轻,应手而开,发出“吱呀”的轻响,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门后的景象渐渐清晰——是间不大的石室,比通道尽头的那间整洁得多,角落里摆着张石桌,桌上放着个粗瓷碗,碗沿缺了个小口,里面还剩着些药渣,散发出淡淡的苦味,是师父常用的安神汤。

石室的正中央,立着块半人高的石碑,碑面打磨得很光滑,没有刻字,却刻着幅浅浮雕:一个老道牵着个小女孩的手,站在青**的云海前,老道的袍袖被风吹起,小女孩的红绳辫甩在身后,怀里抱着把剑,剑鞘上的凤凰纹栩栩如生,连尾羽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是你师父和念念。”风清鸢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浮雕里的人,“这雕工……真细。你看老道的眼神,多温柔。”

李田所的目光落在小女孩的脸上,浮雕里的念念睁着圆圆的眼睛,望着远方的云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颗小虎牙——和他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他伸出手,指尖顺着她的眉眼轮廓划过,石碑的冰凉透过指尖传来,却让他想起了念念的脸颊,软软的,带着点婴儿肥,每次被师父夸了,就会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她来过这里。”李田所的声音有些发哑,他注意到石碑底座的缝隙里,嵌着片新鲜的忘忧草叶,叶片上还沾着点泥土,“最近还来过。”

石桌下的阴影里,露出半截帕子,天蓝色的布料,上面绣着只歪歪扭扭的凤凰,翅膀一大一小,尾巴像根扫帚,针脚松散,显然是匆忙间绣的。李田所弯腰捡起帕子,帕角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凑近闻了闻,有淡淡的血腥味,还混着忘忧草的香气。

“她受伤了。”风清鸢走过来,看着帕子上的血迹,眉头皱了起来,“这血迹没干透,最多三天。”她顿了顿,又道,“绣得真不怎么样,比我三师姐差远了。”话虽如此,语气里却没什么嘲讽,反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

赵大锤抱着狗剩,小心翼翼地走到石桌旁,指了指桌腿:“这里有字。”

众人凑过去,只见石桌的一条腿上,刻着个极小的“彻”字,刻痕很深,像是用剑尖硬生生划上去的,边缘还留着金属摩擦的痕迹。

“是韩彻。”李田所的指尖在“彻”字上轻轻敲了敲,“他也来过。”

赵大锤突然“啊”了一声,指着石碑后面:“那里有个盒子!”

众人绕到石碑后,只见地上放着个紫檀木盒,长约半尺,宽三寸,盒盖上的锁已经被撬开,锁芯处留着明显的剑痕,是被人用剑气硬生生斩断的。盒子里空荡荡的,只铺着层暗红色的绒布,角落里沾着几根极细的羽毛——是凤凰尾羽,金红色的,在火折子的光下泛着微光,根部还带着点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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