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李田所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他攥紧怀里的残页,指尖的银纹在黑暗中亮得格外清晰,像在指引着他,走向那个被时光掩埋的、关于青**,关于师父,也关于他自己的最终答案。

第二十三章 阶下草香,旧忆如潮

青玄石砌成的阶梯在火折子的光晕里蜿蜒向下,像条被时光遗忘的长蛇。每一块石阶都被磨得发亮,边缘却留着细密的凿痕,深浅不一,显然是当年工匠匆忙间落下的印记。李田所的靴子踩在上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幽深的通道里荡开回音,竟让他想起千年前青**晨课时的钟声——那时天刚蒙蒙亮,他总爱赖在被窝里,听着钟声从远处传来,一声比一声清亮,直到师父拿着戒尺站在床边,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这台阶怕是有上千级了。”风清鸢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举着火折子走在最前面,钢鞭被她随意地缠在手腕上,鞭梢偶尔扫过石壁,带起簌簌的尘土。“你听这水声,越来越近了。”

李田所侧耳细听,通道深处果然传来“哗哗”的流水声,混着隐约的风声,像是有人在暗处拨动琴弦。更让他心头微动的是空气中的味道——除了潮湿的霉味,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香,清甜中带着点微苦,是忘忧草的味道。

他记得这种草,念念总爱在师父的药圃里种满。那丫头说,忘忧草开花时是淡紫色的,像小喇叭,闻到香味就不会难过了。有一次他被师父罚抄《青云剑谱》,抄到深夜还没抄完,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鼻尖就萦绕着这种香气,手边放着一小束忘忧草,是念念偷偷放在那的,草叶上还沾着她的体温。

“这香味……”赵大锤抱着狗剩,粗嘎的嗓音里带着点困惑,“闻着让人眼皮发沉。”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少年,狗剩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显然是被这香气安抚住了。

李田所的目光落在狗剩胸前——那枚黄符不知何时滑落了大半,露出下面贴身藏着的小布包。布包是用药王谷特有的药棉做的,米白色的布料上绣着朵极小的莲花,针脚歪歪扭扭,花瓣都绣成了圆形,和王满仓酒旗上那朵歪莲花如出一辙。

“王掌柜的手艺倒是一脉相承。”李田所心里嘀咕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体手腕处的银纹。王满仓说过是张大夫的徒孙,而张大夫与师父交情匪浅,当年青**出事后,药王谷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那本被烧焦的《涅槃录》,王满仓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风清鸢突然停住脚步,火折子往前探了探,光晕里出现了一扇门的轮廓。“到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众人放慢脚步,走近了才看清,那是扇雕花木门,门板上积着层薄灰,却掩不住上面的刻痕。门楣处刻着“守心”二字,笔锋圆润,带着孩童特有的稚气,尤其是“心”字的卧钩,弯弯曲曲的,像条小蛇——李田所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念念的笔迹。

千年前,他教念念写字,这丫头总把“心”字写得不成样子,要么卧钩太弯,要么点画太散。有一次她急得哭了,把毛笔往砚台里一扔,说“这字太难写了,田所哥哥你替我写吧”。他没答应,只是握着她的小手,一笔一划地教,直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她才终于写出个像样的“心”字。

上一章 下一章

第3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