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沈妙病了三日。

高烧不退,噩梦缠身。前世冷宫的凄风苦雨、鸩酒穿肠的剧痛、家族覆灭的哀嚎与母亲模糊的泪眼、那枚冰冷的火焰令牌交织在一起,反复撕扯着她的心神。

春晓日夜不休地守着,哭红了眼睛。冷江冷河调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手,将别院守得铁桶一般,气氛凝重得吓人。

**日清晨,高烧终于退了。沈妙悠悠转醒,眼神却不再是病前的惶惑与脆弱,而是一种经历过极致痛苦淬炼后的沉静,沉静之下,是冰冷的锐利。

“小姐,您终于醒了!”春喜极而泣,连忙端来温水。

沈妙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声音沙哑却清晰:“我睡了多久?”

“三天了……可吓死奴婢了!”

“三天……”沈妙喃喃,目光落在枕边。那枚玄铁令牌被一块干净的软布包着,静静放在那里。她伸出手,再次握住它。依旧冰凉,却不再让她失控。

恐惧和绝望无法改变现实。既然迷雾已现,深渊在前,那么除了直面,别无他法。母亲留下这令牌,绝非是为了让她在得知真相后崩溃等死。

“冷江呢?”她问。

“冷大哥一直在外面守着。”

“叫他进来。”

冷江很快进来,见沈妙虽脸色苍白,眼神却已恢复清明,甚至更添了几分冷冽,心下稍安:“小姐。”

“云汐夫人的踪迹,可能查到?”沈妙直接问。

冷江摇头:“属下无能。那位夫人如同人间蒸发,再无痕迹。她当日进出别院,竟也避开了所有暗哨,身手绝非寻常。”

沈妙并不意外。能送出冷宫警示信、隐匿多年的人,自然有她的本事。

“之前让你查的,身上有火焰刺青的人,可有进展?”

“有一些模糊线索。太湖水域的水匪中,似乎有人见过类似打扮的异族人出没,但行踪诡秘,难以追踪。另外,”冷江顿了顿,“黑蛟李那边传来消息,劫我们货的那家绸缎商背后,似乎不仅有郡主府的影子,还隐约与一个神秘的海外商帮有关联,那个商帮的标记……据说就是一簇火焰。”

火焰!又是火焰!

线索似乎隐隐约约都指向了同一个神秘的方向。母亲的身份、火焰令牌、神秘族裔、海外商帮、江南的查探……这一切绝非巧合。

沈妙握紧了令牌,心绪翻腾,却强行压下。敌暗我明,慌乱只会自乱阵脚。

“我知道了。继续查,但要更隐秘,宁可慢,不可打草惊蛇。”她冷静吩咐,“另外,让我们的人,开始留意所有关于二十多年前、与外族、海外或是隐秘族群相关的传闻轶事,尤其是与……‘秦’姓女子有关的。”

“是!”冷江领命,眼中闪过一丝钦佩。小姐比想象中恢复得更快,也更坚韧。

“小姐,王爷那边……”冷江迟疑道。沈妙病重时,他已通过信鸽将消息传回京城。

“无妨,我自会与他说明。”沈妙道。她需要萧衍的情报网,但这件事,她必须自己先站稳脚跟。

冷江退下后,沈妙让春晓扶她起身。虽然浑身无力,她却坚持走到书案前。

她铺开纸,却没有立刻给萧衍写信,而是先画下了那枚火焰令牌的详细图样,每一个纹路都力求精确。然后,她才开始写信。

信中,她并未详述云汐夫人之事,只道意外得知生母可能牵扯一些陈年旧事,并获赠此令牌,近日江南似有不明势力在查探相关线索,心中不安,故请王爷代为留意此令牌来历,以及京城可有关乎“火焰图腾”或“冥”字符号的记载。语气克制而冷静,只陈述事实和请求,未露半分惊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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