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夕阳的余晖透过武堂的窗棂，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汗水和木头清香。秦岳站在堂中，目光紧紧跟随着场中那不断腾挪闪动的身影，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严肃指导，逐渐变为惊愕，最后凝固为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
凌夜正演练着秦氏武馆的基础拳法——《磐石拳》。
这套拳法如其名，讲究下盘沉稳如磐石，出拳发力似滚石，动作并不花哨，甚至有些笨拙古朴，但却是打磨气力、锤炼筋骨、稳固内息的绝佳法门，乃是秦家先祖的心血所在，也是所有入门弟子必须苦练不辍的根基。
秦岳清楚地记得，自己当年父亲传授此拳时，他用了整整三天才记全所有招式，一个月才打得似模似样，半年方能体会到其中一丝“磐石”的意蕴。即便是他手下最富天赋的大弟子，也花了十余日才初步掌握架式。
然而眼前的凌夜呢？
从今日清晨他正式开始传授口诀和招式要领算起，至今不过六个时辰。
（起）
六个时辰前，凌夜还像一个完全不通武学的普通人，对经络、穴道、发力法门等基础概念显得十分生疏，需要秦岳耐心解释。秦岳虽感激凌夜解了武馆之围，也欣赏其心性，但在传授家传武学时，内心已然做好了长期教导、反复纠正的准备。他甚至暗自思忖，即便凌夜资质驽钝，看在其恩情上，也要悉心教导，助其入门。
最初的几个时辰，也确实如秦岳所料。凌夜学得很认真，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但他的动作在李岳看来，充满了“现代格斗”的影子，发力方式、步伐移动都与传统武学格格不入，显得十分别扭。秦岳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纠正，心中暗叹：“恩公于我有大恩，即便他于此道天赋寻常，我也定要……”
念头还未转完，情况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承）
到了午后，凌夜的动作已然变得流畅了许多。那些格格不入的现代格斗习惯仿佛被一种强大的学习与适应能力快速剥离、修正。他开始真正理解《磐石拳》每一个动作背后的含义——并非为了好看，而是为了最有效地调动全身肌肉，协调内息，爆发出最强的力量。
他的学习模式让秦岳感到匪夷所思。他不仅仅是模仿，更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在不断地扫描、分析、优化。秦岳的每一句提点，每一个示范动作，都能被他瞬间吸收，并在下一次演练中完美呈现，甚至举一反三。
“这里，腰马合一，力从地起！”秦岳忍不住喝出一句。
凌夜下一次出拳时，整个人的重心瞬间下沉，脚步仿佛扎根于地，一拳击出，带起的风**显厚重了几分，空气中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秦岳眼皮一跳。这是练出些微拳劲的征兆！寻常弟子苦练数月也未必能有此成效。
夕阳西下时，凌夜的《磐石拳》已然打得虎虎生风。他的动作不再是简单的模仿，而是带上了自身独特的理解。沉稳中不失敏捷，古朴中蕴含爆发力。一招一式，圆融贯通，仿佛已经浸淫此道数年之久。他的呼吸悠长而富有韵律，完美地契合着拳法的节奏，显然内息的运转也已步入正轨。
（转）
“停！”秦岳忽然出声。
凌夜收拳而立，气息平稳，额角只有细微的汗珠。他看向秦岳，眼中带着询问：“秦馆主，可有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