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但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冷静却从心底升起——她赌对了!她终于触碰到了这重重迷雾之下,一根关键的铁索!

尽管害怕得指尖都在颤抖,她却倔强地仰起脸,迎视着他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眸,声音因紧张而微颤,却带着不肯屈服的反问: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魏大人此刻……究竟是在审问我昨日的案子,还是在透过我,急切地查问别人的旧事?”

审讯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油灯的光芒,在两人对视的瞳孔中,剧烈地跳动。

(第三十章 完)

审讯室内,空气凝固如铁。

魏桅逼近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几乎令人窒息,他眼中未及敛去的惊涛骇浪和那低声的逼问,如同实质的寒冰,刺入唐萱的骨髓。

然而,唐萱那句倔强的反问,像一根针,轻轻扎破了他骤然失控的情绪。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魏桅死死地盯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激烈的波动缓缓平息,重新被一层更厚、更冷的冰层覆盖。但他周身那股欲择人而噬的凌厉气息,却并未完全消散。

终于,他极其缓慢地,向后撤开了身子。

重新站直,退回到桌案之后。阴影随着他的移动而拉扯,他再次融入了那片昏黄与黑暗交织的**之中,恢复了那副冷峻莫测的模样。

只是,那紧绷的下颌线和依旧过于锐利的目光,泄露了方才那瞬间的失态并非幻觉。

他沉默地看着唐萱,眼神复杂难辨。

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纯粹审视与冰冷威胁,而是掺杂了一丝极淡的惊异、权衡,以及更深的探究。

他显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深闺女子”,远比他最初预想的更为棘手,也更为……有趣。她不仅胆大心细,更似乎真的触碰到了某些他极度在意的、深埋的线索。

唐萱在他退开的瞬间,几乎虚脱,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她强撑着挺直的脊梁,微微喘息,趁机示弱,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和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无奈:

“魏大人,我不知您究竟在查什么惊天大案。我……我只想查明我母亲当年真正的死因,在这深宅大院中求得一线生机,安稳度日罢了。

朝堂纷争,敌国阴谋,非我所愿,更非我能承受。”

她抬起眼,目光坦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今日种种,慈心观异常,北戎世子现身,皆非我所愿卷入。

但我身处其中,所见所闻,或……或也并非全无价值。

只是,我人微言轻,如履薄冰,若无人庇护,稍有行差踏错,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她顿了顿,观察着魏桅的反应,缓缓道:“若大人所求,并非单纯治我的罪,或许……我们之间,并非没有……各取所需的可能?”

她在暗示,她可以提供信息,但她需要保障,需要交换。

魏桅漠然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案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有规律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石室内格外清晰。他在权衡。

义父的指示回响在耳边:“盯着她,必要时予些‘方便’。”

而他自己,追查“瑾”字相关旧事多年,线索寥寥,如今终于出现一丝曙光,且可能牵扯出唐家、王家甚至北戎勾结的实证……这个唐萱,确实可能是一把关键的、开启危险的钥匙。

良久,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唐萱,”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冷硬,却少了那份刻意的压迫,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漠然,“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安稳度日?哼,从你被卷入慈心观、被北戎世子盯上、甚至可能更早开始,这条路就已经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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