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好！” 赵虎第一个叫好，手按刀柄单膝跪地，“请国公爷下令，末将愿带前锋营随您出征！”
“传令下去，” 李砚扯开嗓子，声音比蒸汽机的轰鸣还响，震得窗棂嗡嗡发颤，“让‘兴国号’编队即刻启航，带上十辆蒸汽汽车当登陆战车，再备足三个月的煤和淡水。告诉轮机营，把新造的增压锅炉装上，本公要让马德里的国王知道，谁才是这片海洋的主人！”
三日后的泉州港，正是大潮初涨之时。二十艘蒸汽战船在港*里一字排开，乌黑的船身像蛰伏的深海巨兽，烟囱里冒出的浓烟在湛蓝的天空画出蜿蜒的龙形。港口的码头上，百姓们挤得水泄不通，孩子们举着风车追逐奔跑，货栈的伙计们正往船上搬运一箱箱的炮弹，铜制弹壳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李砚站在旗舰 “镇海龙” 号的甲板上，海风掀起他的衣袍，露出腰间悬挂的望远镜 —— 那是苏清月用三棱镜改进过的，能看清十里外的帆影。翠儿亲手为他系上镶着金丝的披风，指尖划过他锁骨处的旧伤时微微一顿 —— 那是去年与荷兰人**时留下的。“这披风衬里绣满了细密的齿轮图案，” 翠儿仰头看着他，发间的珍珠钗正好蹭过他的下颌，凉丝丝的，“用波斯进贡的金线混着夜光砂绣的，转动时能映出彩虹般的光泽，晚上行军也能让弟兄们看清你的位置。”
她踮起脚尖替他整理领口，声音压得极低：“万事小心，我在女红传习所给你留了最好的云锦，是苏州织造新贡的‘海天霞’，等你回来做新袍子。”
“放心，” 李砚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细腻的皮肤，“最多一个月，我就带着西班牙人的国王印信回来给你当嫁妆。”
正说着，苏清月扛着炮镜从旋转炮塔后跑过来，镜片上还沾着刚校准的粉笔印。“测好了！” 她抹了把额头的汗，鬓角的碎发粘在脸颊上，“西班牙舰队在海峡东口抛锚，一共十二艘船，旗舰是艘千吨级的盖伦船，叫‘圣玛利亚’号，不过他们的火炮射程比咱们短三里，仰角也不如咱们的线膛炮灵活。” 她突然把炮镜塞给翠儿，“你试试？上次你调的仰角比炮兵营的把总还准，那老把总回去还跟我抱怨，说要拜你为师呢。”
翠儿红着脸摆弄炮镜，镜头里的海平面微微起伏。李砚悄悄凑到苏清月耳边：“发动机预热好了？” 后者点头时鬓角的碎发扫过他的手背，带着淡淡的松烟墨香：“四台蒸汽机并联，压力稳定在八个大气压，航速能到十二节，比他们最快的帆船快一半。我还加了个应急装置，要是锅炉出问题，能瞬间切断蒸汽，不会像上次那样炸管。”
两人相视而笑的瞬间，翠儿突然转身，举着炮镜喊道：“我看到他们的旗舰了！桅杆上还挂着抢咱们的丝绸呢！是**织造的云锦，我认得那凤凰纹样！”
汽笛声突然撕裂海面，三短一长，是启航的信号。李砚一把将翠儿护在身后，蒸汽战船喷出的浓烟在天空画出完整的龙形，十门线膛炮同时怒吼，炮口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炮弹掠过海面激起的水柱像突然长出的水晶林，密密麻麻地排列在西班牙舰队前方。
西班牙人显然没料到对方的射程如此之远，还在慢悠悠地调整风帆。“圣玛利亚” 号的主桅杆被第一发炮弹拦腰打断，那些抢来的丝绸碎片混着木屑漫天飞舞，像一场诡异的彩色暴雨。有个穿着铠甲的西班牙军官站在船舷边指手画脚，第二发炮弹直接在他脚边炸开，木屑飞溅中，那人的身影瞬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