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公寓
临南市,市医院。
火车上那对年轻夫妇,疑惑不解的带着儿子住进了病房。所有事情对方都已经安排好,不管是医生,还是病房,就连他们的食宿都已经提前付清了费用。
女人小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丈夫摇头,梳理这不足十个小时里发生的事情。
这一段旅程实在是太奇幻了,从上火车,碰见大明星陈流。到夏意,悄悄地留下了钱。一个陌生的号码,一个冰冷的声音。一到达思北市火车站,被人直接送到机场。两个小时后,就来到了临南市最好的医院。
医生早已准备好似的开始检查儿子的身体状况。
这期间,只有一个人陪着他们。一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的人,丈夫记得电话里那人称他为小刚。
此刻,小刚正坐在房间里。但是并没有与这对心里有十万个问题要问的夫妇交流,他似乎只是在等人。
那个电话里,声音寒冷地像冰的男人。
丈夫犹豫片刻,还是走过去,坐到了小刚对面。
小刚停下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抬眼望着他。
丈夫说:“这是怎么回事?请务必告诉我。”
小刚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放心好了,一切都已经妥当,观察一个星期后手术。那孩子肯定能健康的成长。”
丈夫和呆立在床边的妻子一对视,下一秒,齐刷刷的跪在了小刚面前,头扣得地板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床上的男孩见此状,也跑过来跪在了小刚面前。
小刚愣了几秒,蹲下去,将几人扶了起来。
他们脸上满是泪水,却始终带着笑。小刚也猜不透,他们的心情。
其实并不难猜,只是他和那个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人在一起久了,也就忘记了情感这种事情。
小刚把手里的苹果递给小男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飞跃。我爸爸叫李固,妈妈叫黄花花。”小男孩吐了吐舌头,“黄花花这个名字,像小朋友的名字。”
“妈妈还不是小过。”黄花花破涕为笑,旋即望向小刚,“为什么您们要为我们做这么多事情?我们只是陌生人呀。”
小刚只是笑,脸上那道刀疤,也变得柔和起来。
他收起手里的水果刀,也疑惑似的反问,“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不能幸福之人的,唯一能做的事情吧。”
李固和黄花花不懂他的意思,只能相对沉默。
倒是小男孩,把手举过头顶,撅起嘴说:“谁都可以幸福!”
小刚愕然,脑海中浮现那个人的样子,他是绝不可能幸福的。
脚步声在长廊里回荡,逐渐靠近病房这边。
房间里的人都站起来,望向门口。脚步声与众不同,一声一声,锐利冷酷,两个节拍的间隔都相同,像是机器发出的一样。
在脚步声即将到门口的时候,小刚拉下房间的窗帘,只留了一盏并不明亮的备用灯。
他走进了房间,随意拉了一张椅子坐下。这微弱的灯光,没有给他带来丝毫的不便,似乎是已经习惯了黑暗。
他缓缓地开了口,问那对夫妇:“他呢?”
“您是问陈流吗?”李固强忍着心中的恐惧。这个男人,肯定不会伤害自己。但是他依旧感到了深深地恐惧。
凭借着微弱的灯光,能模糊地看到他藏在黑暗里的那双眼睛,藏着一股极其强烈的暴戾之气。
“嗯。”他发现李固注视着自己,也将目光投掷了过去。
李固不得不把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他和一个女孩在旧城下车了。”
“谢谢。”
房间里重新回荡那规律的脚步声,他离开了。
小刚拉开窗帘,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明亮,他的背影恰好消失在门口。
小刚追上去,跟上了他的脚步。
在长廊上,两人低声对话。
“你去旧城一趟。”
“嗯。”
“不要打扰他们。”
“可是……”小刚皱眉,想到了那件无法不去做的事情。
“他们呀,一个是**,一个是**。如果他们希望那样的话,就任由他们去吧。”他转过头来,一张无与伦比的脸出现在了亮处。
看上去,是更加成熟,更加冰冷的陈流。
两人走向停车场,小刚坐在驾驶座上,他坐在后面的座位。两人不再说话,小车缓慢的向前开去。
路过一栋公寓的时候,他示意小刚放慢速度。
他透过车窗,望向二楼那个无人居住的房间。勾起了嘴角,就一瞬间,重新恢复了之前冷若冰霜的样子。
——
旧城,河边。
老人还在钓鱼,不断地更换鱼饵。之前的鱼饵,还在鱼勾上,但他还是多此一举的更换下来。事实上,连他钓鱼这件事也是在做无用功。
夏意看得昏昏欲睡,几次都差点放掉了手中的气球。
“我们走吧。”陈流轻轻弹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嗯,好的。”夏意失望地说,“我还在等钓上鱼来,我们烤鱼吃呢。”
陈流问:“想吃鱼?”
夏意说:“饿了。”
时至傍晚,两人还滴水未进。
“那我们赚了钱,就去吃饭。”陈流扶起夏意,她似乎已经饿得摇摇晃晃了。
夏意问:“怎么赚?”
陈流思考片刻,一本正经地说:“你卖唱。”
夏意白了他一眼,这种冷笑话,在这种严峻的时候,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她了解自己的唱功,就如同了解他的笑话一样。
“不好吗?”陈流追问。
夏意清了清嗓子,兴许是嗓子并不愿意发出那“天籁”般的歌声,她“哼”了几声后,就没有了下文
两人继续往前走,夏意灵光一闪,欣喜道:“要不,你**吧?”
陈流带着面具,夏意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不看也知道。
夏意劝解他,“我们吃饱了,我会把你赎回来的。”
“吃饱了钱也花了,不够赎回来。”
“可以的。饭钱用折旧费抵。”
陈流突然停下脚步,从正面注视夏意,一本正经的说:“说真的,你这个冷笑话比我刚才的那个好笑。”
夏意得意的说,“废话!说笑话方面,一直是我的强项。”
“要不我卸下面具吧。”
夏意直摇头,他卸下面具的话,不仅可以吃顿饱饭,还可以坐上豪华的车。可是接下来呢,那车就会将他带去其他的地方。到处是聚光灯,然后给他戴上另外一面面具——以烙印上去的方式。